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他既熟悉又感到陌生的中式别墅前。
熟悉的飞檐斗拱,熟悉的朱漆大门,但门口那对石狮子上停留的几片枯黄梧桐叶,以及门廊下略显空荡的停车位,都无声地诉说着某种门庭渐冷的况味。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中要长一些,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可视对讲里传来一个略显低沉,但依旧能听出往日威严底蕴的男声:“哪位?”
“徐伯伯,是我。”苏景明略微停顿,清晰地报出了那个承载着过往的名字,“苏景明。”
对讲那头静默了两三秒,随即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电子锁开启的“咔哒”声。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绕过精巧的影壁,走进了别墅的主院落。
院子里,一个身影闻声转了过来,正是徐震天。
不过一年有余未见,这位曾经在商海呼风唤雨的长者,外貌上并未出现戏剧性的苍老巨变,没有拄着拐杖,腰背也依旧挺直。
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他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间,已然掺入了不少显眼的银丝,梳理得虽依旧整齐,却难掩风霜之色。
那张惯于运筹帷幄的脸上,刻上了几道更深的皱纹,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与疲惫,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唯有那双依旧锐利,此刻却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在看清苏景明的瞬间。
闪过一丝混合着惊讶、尴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旧识般的微光。
“景明?真是你?”徐震天的声音比记忆中沙哑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他快步上前,不着痕迹地迅速打量了苏景明一番,“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快,屋里坐,外面冷。”
他侧身引路,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客气,那曾经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属于上位者的居高临下,已然被一种更为复杂审慎的态度所取代。
客厅内的陈设依旧彰显着不凡的品味与财力,昂贵的红木家具,价值不菲的古董瓷瓶,一切似乎都与记忆重合。
然而,空气中若有若无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以及一种……
因缺乏频繁人际往来而产生的、静谧得过分的清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