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难以捉摸的、或许是审视,或许是考量,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过往的回响。
“‘宏景证券’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它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壳,百废待兴,甚至可以说是……
满目疮痍,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跟上我节奏、甚至能预测我步伐。
能和我一起在这片废墟上重新打下地基、建立起摩天大楼的战友。而不是一个……”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扫过她虚弱不堪的身体。
“而不是一个需要我分散精力、时时担忧其身体状况,甚至需要反过来照顾其情绪的病人。”
他的话,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浇在了徐一蔓那刚刚才蹿起一点苗头的希望之火上。
那微弱的火苗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瞬间熄灭,让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仿佛被无形的寒流击中,眼底那刚刚重新积聚起来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散下去,重新被一片绝望的死灰所覆盖。
果然……他还是不肯原谅她,还是无法信任她,在他眼里,自己终究只是一个麻烦的、需要被彻底割裂的过去式,一个……
无用的累赘……巨大的失落和自鄙感,像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然而,苏景明的话语并没有在这里画上句号。
就在徐一蔓的心彻底沉入谷底的那一刻,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意味,牢牢地锁定了她,语气也随之加重:“你,徐一蔓。”
他叫了她的全名,带着一种正式的、近乎拷问的意味。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就以你现在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你能立刻为我做什么?
你能有足够的力气,明天就从这张病床上爬起来,收拾行装,跟我直奔北京,去面对那些早已虎视眈眈、等着瓜分残骸的竞争对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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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周旋于那些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错综复杂的监管机构之间吗?
去梳理、解决‘宏景证券’背后那一大堆理不清、剪还乱的历史旧账和陈年诉讼吗?”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更加具体,一个比一个更加尖锐,像蘸了盐水的鞭子。
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徐一蔓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和摇摇欲坠的尊严上。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她试图重新建立的脆弱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