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上那折磨她许久的剧痛确实减轻了大半,那些纠缠不休、让她夜不能寐的可怕噩梦,似乎也随着身体的好转而悄然远去。
但是,心里那片因为极端情绪和长期痛苦而彻底荒芜了太久、几乎失去所有养分的土地,是否真的能够重新孕育出希望的嫩芽,焕发出勃勃生机?对此,她内心深处充满了不确定,甚至带着一丝茫然。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晚餐时,母亲那些看似随口提起、实则每一句都经过深思熟虑、意味深长的话语。
“辅佐苏景明”……这个曾经在她的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此刻再次被提及,却只让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混合着苦涩与自嘲的冰凉弧度。
曾经的她,何尝没有做过这样的美梦?与他并肩而立,携手在风云变幻的商界中开疆拓土,打造一个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
就像当年在黔西北那片充满挑战与希望的土地上,他们曾经短暂地、心意相通地并肩奋斗过那样。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是她自己,被嫉妒、猜疑和不成熟的爱意蒙蔽了双眼,亲手将那些美好而脆弱的可能撕得粉碎,也将彼此推入了如今这种尴尬、疏离、甚至隐隐对立的境地。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青涩和理想主义光芒的苏景明了,迪拜的历练让他变得深不可测,冷静得近乎漠然。
而她自己,也在这一场漫长而酷烈的、近乎自我放逐的大病中,耗尽了所有的青春锐气、偏执冲动和那点可怜的骄傲。
剩下的,似乎只有这片劫后余生、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脆弱的平静,以及对未来一片空白的茫然。
与此同时,一楼的书房里,那盏造型古典的黄铜台灯依旧散发着稳定而明亮的光芒。
苏景明并没有听从姜薇薇的安排立刻去客房休息,他迫切需要一段不被打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独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