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苏景明在熟悉的生物钟召唤下准时醒来。窗外,金陵城在晨曦中苏醒,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夹杂着别墅区绿植间清脆的鸟鸣。
他起身,动作利落地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让初夏明媚的晨光彻底涌入客房。
他站在窗前,做了几个舒展的拉伸动作,深深吸入一口带着露水和青草气息的清新空气,一夜深度睡眠带来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多年的商海生涯,早已将他锤炼得如同精密的仪器,无论前一夜的局势多么复杂、思虑多么沉重,他总能在固定的时刻恢复饱满的精力,以最佳状态迎接新的挑战。
当他整理好熨烫平整的西装,一丝不苟地系好领带,步履沉稳地走下旋转楼梯时,发现徐震天已经独自坐在了餐厅那张长长的柚木餐桌主位上。
面前的骨瓷碗里,盛着王姨精心熬煮的、冒着丝丝热气的鸡茸粥,但他显然毫无胃口。
只是无意识地、反复地用银质勺子搅动着碗里已经微凉的粥,眼神空洞地望着桌布上的花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焦虑之中。
"景明,你起来了。"听到脚步声,徐震天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抬起头,连忙站起身,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深刻的褶皱,无声地诉说着他昨夜几乎彻夜未眠的煎熬。
"快坐,快坐,我让王姨马上给你准备早餐,你想吃什么?"
"徐伯伯,您先坐下,不用忙。"苏景明在他对面的位置从容落座,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放轻松些,就按照我们昨天下午在书房里商定的策略来,不会有问题的。"
王姨闻声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手脚麻利地为苏景明端上丰盛而精致的早餐:一杯浓香四溢的现磨豆浆,几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一笼皮薄馅足、冒着热气的小笼包,还有几碟清爽开胃的酱菜。
苏景明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始用餐,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刀光剑影的董事会,而是一次普通的晨间聚会。
"我……我昨晚翻来覆去,几乎没合眼。"徐震天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安,"脑子里反复在想今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张董他们肯定会发难……我这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苏景明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直视着徐震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徐伯伯,请您记住三点。
第一,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严格依法依规办事,站在道理的制高点上;第二,我们是在维护徐氏集团和全体股东的长期根本利益,动机纯粹。
第三,我们手上,还握有他们完全不知道的底牌。所以,无论今天会上的场面多么难看,言辞多么激烈,您都一定要沉住气,守住我们的阵脚。"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镇定人心的魔力,让徐震天焦躁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平复了一些,紧绷的肩膀也稍稍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