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极致的安静中,被拉成了细长的丝线。墙上的仿古挂钟,秒针每一次的“滴答”声,都清晰得如同敲击在心脏上。
良久,久到苏景明几乎以为她会就这样凝固成一座雕像时,莎玛才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的速度,抬起了头。
那双曾被欧洲媒体誉为“沙漠星辰”的美丽眼眸,此刻水汽氤氲,比之前更加浓重,像是蒙上了一层江南梅雨季的厚重烟雨,朦胧,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有积蓄的泪水决堤。
湿发黏在她脸颊,几缕发丝甚至沾在了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让她平添了几分凌虐般的美感。
她看着苏景明,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有被真相冲击后的恍然与震撼,有无法释怀的委屈,有梦想破碎后的巨大失落,还有一种……近乎迷途羔羊般的、彻底的无助与迷茫。
她张了张嘴,饱满的唇瓣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是想质问?是想反驳?还是想哀求?
但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哽咽颤抖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又重得砸在人心上。
看着她这副完全褪去了平日高傲凌厉外壳、仿佛被暴风雨摧折后不知所措的稚嫩花茎般的模样,苏景明心中最后那一丝因被长期误解而产生的不快与郁气,也终于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晰的决断。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深入肺腑,带着房间内昂贵的香氛和他自身清冽的气息。
他知道,铺垫已经足够,是时候抛出最后的,也是他内心最真实、最具分量的筹码了。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认真,像经过千锤百炼的宝剑骤然出鞘,寒光凛冽,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最深处隐藏的欲望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