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冰冷如冰窖，咸涩的凉意如鬼魅般钻进衣领。

墨宸怀里紧紧抱着沈子瑜，手臂上的伤口在海水的浸泡下，疼得钻心，每一丝海水的触碰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胸口的枪伤更是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烧火燎地抽痛，每划动一下手臂，都好似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在胸腔里搅动，让他痛不欲生。

“别乱动，我带着你。”墨宸咬着牙，声音在汹涌的海浪中颤抖不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子瑜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这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彻骨的寒冷。

沈子瑜本就畏寒，此刻泡在深秋冰冷的海水里，嘴唇早已冻得发紫，如同两片凋零的花瓣。然而，他依旧坚强地伸手攥着墨宸的风衣下摆，一声不吭，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远处的轮船还在熊熊燃烧，火光冲天，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那火光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宛如无数颗破碎的星星在闪烁，也为他们照亮了前方求生的路。

墨宸拼尽全力朝着海岸线的方向游去，然而，伤口不断地失血让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头晕目眩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他的手臂渐渐没了力气，每一次划水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害怕自己会在这冰冷的海水里昏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于是便把沈子瑜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沙哑而急切：“子瑜，跟我说说话，别让我睡着，我不能丢下你……”

沈子瑜剧烈地咳了两声，苦涩的海水如利刃般呛进他的喉咙，那股带着铁锈味的咸腥，让他一阵反胃。

此时的他，虚弱地紧紧贴着墨宸的耳朵，声音轻得仿佛一片羽毛，随风飘逝：“墨宸，你还记得……在沪上的那些日子吗？你送我的那件风衣，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墨宸微微一愣，思绪瞬间飘回到那个烟雨朦胧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