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冰冷的麻木感，如同沉重的铅块，瞬间灌满了她的四肢百骸，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极致的恐惧和认知的彻底崩塌，让她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彻底抽离，只留下一具空壳，在这由血腥、冷漠和伪善构成的炼狱里，无声地见证着永恒的堕落。她甚至想起了自己被迫吞下的那颗眼球，那感觉，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江妍放下奶茶，手机游戏似乎也告一段落。她转头看向挣扎着爬起来的柳月薇，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关切”的笑容，声音轻快：

“薇薇，你醒啦？”她甚至抬手看了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下午三点咯~”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体贴，“饿不饿呀？”

这日常的问候，在满地血腥和尸体旁，显得无比荒诞和冰冷。

沈烽也放下了手机，叼着烟，斜睨着柳月薇，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语气带着浓浓的遗憾和责备：“啧，柳月薇，你怎么才睡醒？”他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你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好戏吗？啧啧，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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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的目光终于从平板上抬起，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提供一项服务，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地提议：“柳小姐，错过了实时过程确实遗憾。不过，如果你想学习或者体验氛围……”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或许你想观看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妹妹可以马上放出电影。”

柳月薇站在那里，身体依旧有些摇晃。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麻木，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翳。浓烈的血腥味似乎对她失去了刺激作用。她默默地听着三人的话，没有看沈烽，也没有看林杰。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迈开脚步。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哒、哒”声，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大片血迹和散落的空瓶弹壳。她走到了江妍那张宽大的黑色总裁椅旁边，站定。没有坐下，只是像个忠诚的、失去灵魂的影子般站在那里。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江妍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声音干涩、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江妍，”她甚至省去了亲昵的称呼，“你放吧。”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死寂，“我看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

江妍仰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柳月薇，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欣慰、极其满意的笑容，仿佛柳月薇终于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功课。

“这才对嘛~薇薇！”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愉悦，仿佛在夸奖一个终于听话的孩子，“这才是我的好闺蜜！”

说完，江妍甚至没有呼唤妹妹。她只是伸出那根纤细白皙的食指，极其随意地、带着点慵懒的优雅，在身侧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声轻微的、如同能量启动的嗡鸣。

办公室侧面的那面巨大的、原本是深色木饰面的墙壁，瞬间变得如同最顶级的投影幕布，光滑、漆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