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永徽之变85

突厥王庭深处,巨大的王帐内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带着异域辛香的奇异熏香,混杂着皮革、马匹和隐隐的血腥气,刺激得人头晕目眩。一盏昏暗的羊角灯挂在帐顶,投射下摇曳昏黄的光线。

巨大的、铺着厚厚虎皮褥子的床榻上,莫锦瑟蜷缩在角落。她身上仅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寝衣,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微微隆起的小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脆弱。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皮毛上,衬得她紧闭双眼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与柔弱。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浅淡的阴影,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误入狼穴的沉睡精灵。

突厥王子阿史那勒赤裸着健壮的上半身,盘腿坐在床榻边缘。他贪婪的目光如同舔舐般,一遍遍描绘着榻上这具美丽而脆弱的身躯。自那日上林苑惊鸿一瞥,这张倾倒众生的绝色容颜便如同最烈的鸠毒,深深种入他的骨髓,日夜焚烧着他的理智!什么平南王世子妃?什么天朝贵女?在她掀开面纱的那一刻,在他看来,她就注定是他阿史那勒的女人!

为了得到她,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长安城一片混乱中精心策划的掳掠,耗费了多少潜伏的突厥死士!那些如同暗影般守护在她身边的暗卫,疯狂的反扑如同铜墙铁壁,让他损失了最精锐的影狼卫!甚至连他自己,也在冲破那道防线时,被暗处射来的冷箭险些洞穿肩胛!但这一切都值了!现在,她就在他的王帐,他的床榻之上!看着她因迷香而沉静安睡的模样,阿史那勒眼中涌动着赤裸裸的、志在必得的兽欲。他丝毫不在意那微隆的小腹,甚至有种病态的兴奋!这证明她是一个健康而充满生命力的雌兽,值得成为他未来的阏氏!她腹中那个小生命?只要她乖乖听话,他大可将那宋麟的种视作己出,赏其富贵荣华。若是不识趣?等莫锦瑟为他诞下真正高贵的突厥血脉,那个低贱的野种……自然可以像废品一样丢弃!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魅力和力量,让她在无数个抵死缠绵的夜晚沉沦臣服,最终离不开他的怀抱!

“莫锦瑟……这次,你终于是我的了。”阿史那勒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他伸出手,指节粗壮的手指缓缓抚向那细腻如脂的脸颊。

就在这时——莫锦瑟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蝶翼挣扎。喉咙里溢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极轻微的嘤咛。这如同濒死天鹅般无意识的呻吟,瞬间点燃了阿史那勒眼底熊熊燃烧的欲火!

莫锦瑟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异香猛烈地冲入鼻腔,混合着皮革和马汗的气息,让她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昏暗陌生的帐顶,身下触感是粗糙与柔软交织的兽皮!这不是疏影阁!巨大的惊恐瞬间攥紧心脏!

“啊——!”她下意识地惊叫出声,猛地坐起身来!这一剧烈动作牵扯到腹部的压力,加上刺鼻的异香,她喉间涌起强烈的呕吐感,脸色瞬间白得近乎透明!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咽下那阵翻涌,纤细却无比迅速地双手交叉护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之上!这是她本能的、最坚固的守护!

“醒了?”阿史那勒低沉中带着得逞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莫锦瑟猛地抬头!阿史那勒那张带着侵略性、如同鹰隼般锐利又充满欲念的脸庞近在咫尺!他嘴角噙着令人作呕的笑容,赤裸强壮的上身散发着灼人的热量和强烈的占有气息!

“孩子还在,放心。”阿史那勒嗤笑一声,目光却流连在她因惊惶而剧烈起伏的胸前,那薄薄的寝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让他眸色更深。“本王不会那么粗鲁。”

莫锦瑟如同被剧毒的蛇信舔过肌肤,身体猛地向后缩去,后背紧紧抵在冰冷坚硬的帐壁角落,避无可避!“阿史那勒,”她的声音因恶心和惊怒而微微发抖,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冰冷,如同北极最坚硬的寒冰,“你以为……你成功了?”

“嗬!”阿史那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燃烧起更强烈的征服火焰!他喜欢她这副带刺的模样,像草原上最难驯服的野马!这种不逊和倔强,比那些百依百顺的女人更让他兴奋!他猛地上前一步,一只膝盖抵上了床榻边缘,强壮的身影如同山峦般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缩在角落的莫锦瑟完全笼罩!“成功?”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强行挑起莫锦瑟鬓边一缕柔滑的发丝,贪婪地放在鼻尖深深嗅闻,那清雅独特的幽香让他血脉贲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美人儿!长安城此刻正陷入战火与混乱!宋麟和他那引以为傲的朱雀台暗卫?”他得意地狂笑,笑声中带着残忍的快意,“再厉害又如何?!为了把你弄来,本王折损了多少勇士!如今,你就在本王的床榻之上!你觉得,宋麟能插上翅膀飞过来救你?还是能靠意念撕开本王这千军万马的保护?”他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就要抚上她冰凉的脸颊,“认命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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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妄想!”莫锦瑟猛地挥开他的手,眼中迸射出决绝的寒光,“阿史那勒!睁开你那被欲望蒙蔽的眼睛看看!除了平南王世子妃,我还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你掳了我,你以为我父亲莫名——南疆的擎天柱,会任由你这等蛮夷宵小欺辱他的女儿?!”

“镇国将军府?”阿史那勒动作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随即又被更大的倨傲取代,他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本王查过!你那母亲窦夫人怀胎八月,即将临盆!你那位威风凛凛的父帅,现在只怕正焦头烂额地守在他妻子身边,哪里还顾得上远在千里之外、身处突厥王庭的你?”他得意地摊开手,仿佛已将莫锦瑟的命运牢牢攥在手心。

莫锦瑟被他的笃定逗笑了!如同冰山上绽放的雪莲,那笑容冰冷而充满了洞悉一切的讥诮,瞬间刺破了阿史那勒的自信!“是吗?阿史那勒,你听听……”她微微侧过头,凝神细听,“你听到了吗?”

阿史那勒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帐外原本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巡逻兵偶尔走过的金属甲片碰撞声……不对!风声中……似乎混入了一种低沉的、奇特的、如同远古巨兽踏地而来的……轰鸣!那声音初时极远,如同闷雷滚过天际,但转瞬之间,便变得沉重、清晰、整齐划一!

“咚……咚……咚……”那是有节奏的,数千数万只重靴同时踏击坚硬冻土的巨响!每一声,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人的心脏之上!伴随着钢铁摩擦、甲片撞击的森然之音,形成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摧枯拉朽的磅礴气势!

“什么声音?!”阿史那勒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床榻上的美人,猛地转身,大步冲向王帐门帘,一把掀开!

帐外,火光冲天!整个王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惊恐!无数的突厥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尖叫奔跑,试图拿起武器集结,却被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沉重脚步惊得魂飞魄散!营地外围,一尊尊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钢铁堡垒般的重甲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幽冷的寒芒!他们全身覆盖着厚重的玄黑色金属鳞甲,连面部都被狰狞的面甲遮掩,只露出两道冰冷无情的视线。手中的巨大陌刀或重戟拖曳在地,随着前进的步伐,在地面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锐响!他们沉默无声,如同移动的山峦,所过之处,普通的弯刀劈砍在厚甲上只迸溅出点点火花,弓箭更是如同雨点打在岩石上,而他们每一次挥动兵刃,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突厥兵根本无力抵抗,如同麦草般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那……那是……重甲兵?!”阿史那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种只有在王朝最核心的战争机器中才会出现的钢铁怪物,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王庭腹地?!

他猛地转身,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床榻上那个依旧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讥诮的女子!“是你?!是你把他们引来的?!”阿史那勒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