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好像还是内院的学长，实力强得吓人。”我继续用平和的语气叙述，但话语中的内容却带着锋芒，“她当时好像失控了，完全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下杀手。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拼死抵抗，加上……嗯，可能她最后关头自己清醒了一点，我们现在恐怕已经变成湖边的肥料了。”

我顿了顿，磕了一颗瓜子，才缓缓说道：“事后，学院来了位大人物，给了我们几颗丹药，让我们闭嘴，说那是内部事务，让我们忘了。” 我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穆恩，“老爷爷，您说，这算怎么回事？我们差点丢了性命，连对方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封口’了。难道我们这些外院新生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还是说，学院觉得，只要给点补偿，就可以掩盖一切？”

我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有一种基于常理的、带着些许委屈的质疑。这种态度，比直接的控诉更容易引起共鸣，也更符合我一个“不明真相”的新生身份。

穆恩依旧沉默着，但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缓缓坐直了一些身体，虽然依旧佝偻，但气息却隐隐有了一丝不同。

“学院……有学院的难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有些力量，失控起来，确实难以预料。补偿，也是一种负责。”

“负责？”我微微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倔强，“如果负责只是事后给点丹药了事，那预防呢？为什么会让那么危险的人出现在外院学员活动的区域？为什么没有及时的监管和制止？老爷爷，我不是要质疑学院，我只是觉得……这种处理方式，是不是太简单，也太……寒了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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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视着穆恩的眼睛，语气诚恳：“我和雨浩、王冬，我们来史莱克，是来学习变强的，是来追寻梦想的，不是来当某些人失控时的牺牲品的。我们希望得到的是公平的对待和安全的成长环境，而不是用丹药换来的沉默。”

说完这些，我低下头，继续默默地磕着瓜子，仿佛只是发泄了一下心中的不满。但我知道，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穆恩这片深不见底的湖泊中。

穆恩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我。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空气中只剩下瓜子壳破裂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小娃娃，你看事情，倒是比很多活了几十年的人还要透彻。”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呷了一口，继续说道：“这世上的事，很多时候，不是非黑即白。学院有学院的规矩，也有学院的无奈。有些平衡，需要维持；有些代价，不得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