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涛沉默良久：“林主任，你给指条路吧。这关过不去，我…我这省长也没法当了。”

“路有三条。”林万骁竖起手指，“第一，彻底清查‘天岭发展’资产，该卖的卖，该处置的处置。第二，追缴违法违规流出的资金。第三，省财政挤出一部分，中央酌情支持一部分。”

“追缴…”郑国涛眼神闪烁，“那些钱，恐怕不好追。”

“好不好追，要看决心。”林万骁盯着他，“郑省长，你弟弟郑明那些公司，收了多少‘咨询费’，要不要我帮你算算？”

会议室空气凝固。

郑国涛脸色由白转红，又转青：“林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万骁站起身，“下午的会，我建议你实话实说，债务规模到底多大，资金窟窿怎么形成，省里打算怎么负责。遮遮掩掩，只会让事情更糟。”

说完，带着周振华和邬冬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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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郑国涛瘫在椅子上。王建民低声问：“省长，他这是要撕破脸啊。”

“撕破脸？”郑国涛喃喃，“他这是要我的命…”

下午两点五十，信访大厅临时改成会场。

长条桌摆成U型，债权人坐一边，省政府坐一边。林万骁和工作组坐在中间，像裁判。

三点整，郑国涛上台，拿着稿子念：“…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成立专班，多方筹措，初步拟定以下措施：第一，确保公开市场债券不违约；第二，对到期债务协商展期；第三，盘活存量资产…”

“郑省长！”赵志刚站起来，“您说的这些，上个月就听过了。我们要的是具体方案，什么时候兑付？兑付多少？拿什么兑付？”

“这个…需要进一步测算。”

“测算到什么时候？”

“一周内…”

台下哄然。

“一周？我们等不了！”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林万骁举手示意安静。他走到台前，接过话筒：“我是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应急处置小组组长林万骁。我向大家通报一下情况。”

会场瞬间安静。

“第一，经过初步核查，‘天岭发展’及其关联企业债务规模约三千二百亿，其中需近期兑付的约八百亿。”

数字一出，倒吸凉气声一片。

“第二，工作组正在全面清查资产，包括土地、房产、股权等。初步估算，可变现资产约四百亿。”

“第三，对于违法违规行为，已启动调查程序，追缴涉案资金。”

他顿了顿：“基于以上，我代表工作组承诺：三十天内，拿出完整处置方案，明确每一笔债务的化解路径。但前提是——市场要给时间，债权人要配合。”

“林主任，”一个基金公司代表举手，“三十天太长，我们等不起。这期间如果引发赎回潮，会出系统性风险！”

“所以需要大家共同稳住局面。”林万骁说，“从现在起，工作组每天发布清查进展，每周召开债权人通气会。所有信息，公开透明。”

“那眼前的兑付怎么办？工行那三百亿个人理财，下周二就到期了！”

林万骁看向郑国涛。

郑国涛硬着头皮：“省财政…先挤三十亿，工行自己筹二十亿，剩下的…展期三个月。”

“三个月？”赵志刚咬牙，“好，我信省里一次。但三个月后还不上，别怪我们走法律程序。”

会议开到晚上七点。债权人陆续散去，走时每人领了一个盒饭，但大多数没拿，扔在了门口垃圾桶里。

晚上九点，天岭宾馆1808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