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自己身下的床铺,已然明白自己占了人家的床榻。
“世子切莫如此说!是少商该谢您才对!”
程少商急忙道,生怕他因此愧疚。
裕安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温和地问道:
“我看娘子气色仍有些虚弱,可让太医诊过了?需得好生调理才是。”
程少商点了点头:
“多谢世子关心,章太医方才已为我看过,开了方子。”
她顿了顿,看着裕安苍白的面容,忍不住关切道。
“世子的身体……更要紧。还是快些回别院好生休息吧。”
裕安从善如流,他也确实需要回到自己的地盘,好好理一理思绪,并开始他的“康复”计划。
于是在金华的搀扶下,他缓缓起身,虽然脚步依旧虚浮,但总算能自己站立。
在侍卫们的簇拥下,裕安向程少商告辞。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站在门口、身形单薄却目光清亮的少女,温声道:
“程娘子,你我既是邻居,若有闲暇,可常来走动。这南山清寂,多个说话的人也是好的。”
他的邀请看似随意,却让程少商微微一怔。
她在这庄子上,除了莲房,几乎无人理会,这位身份尊贵的世子,竟主动邀她走动?
“是,多谢世子。”
她压下心中异样,再次敛衽行礼。
裕安微微颔首,这才在侍卫的护送下,慢慢离开了程家别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程少商久久站立。
今日种种,如同梦幻。死里逃生的惊悸,那位世子救她时的果决与晕倒时的脆弱,以及他醒来后温和关切的眼神……都让她心中难以平静。
这位汝阳王世子裕安,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回到自己温泉别院的裕安,屏退左右,只留金华在门外守候。
他靠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感受着体内那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虚弱感,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而清明。
程少商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救命之恩,加上适度的关怀,足以在她心中种下一颗善意的种子。
接下来,是该好好“料理”一下他自己这破败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