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封信里,她一字未提有外人靠近,更没说有人登门拜访。”
怜星微蹙眉:“这……有什么蹊跷?”
楚云舟声音低了几分:“袁天罡死了,死得蹊跷。我亲手调的‘断脉散’,入体即蚀心脉、震脏腑,表面看,分明是被人以重手震毙——不是病亡,不是自溃,是被杀。”
“而他已是照神境初期,放眼九州,能一击抹杀照神者的,屈指可数。大夏皇朝不会装聋作哑,李淳风更不会袖手旁观。他若真不知情,那才是怪事。”
“偏偏这时,阴后刚刚迈入神坐境,气机未敛,动静未消——他们却像瞎了、聋了,连个探子都没派来,安静得反常。”
水母阴姬眸光一沉,颔首道:“确实不合常理。”
曲非烟忽而插话:“会不会……李淳风压根还不知道袁天罡没了?”
楚云舟摇头:“难。袁天罡此前屡受他钳制,处处受掣肘,两人之间早有暗线牵连。藏兵谷里,十有八九埋着他的耳目,哪会拖这么久毫无察觉?”
“说不定……尸首,还是李淳风亲自掩埋的。”
话音未落,他脑中已飞速闪过数种可能——可逐一推敲下来,每一条都卡在某个关节上,像是蒙着一层雾,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实处。
“难道……袁天罡毒发之前,李淳风就抢先一步闯进藏兵谷,先下手为强?”
念头刚冒出来,楚云舟又立刻否了。
袁天罡见识过他的手段,明知不敌,怎会再傻愣愣和李淳风硬碰?早该借势而为,拿他当刀使——两人都还留着余地,尚不到撕破脸、下死手的地步。
可这条路也堵死了,整件事便如陷泥沼,越想越深,越理越乱。
片刻后,楚云舟忽然转头,望向婠婠:“传话给你师父,宋家那边,暂且按兵不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再替我捎一句给阴后——若有修为突破神坐境、来历不明的生人靠近她,务必即刻示警。”
婠婠一点头,身形倏然拔起,衣袂掠过檐角,眨眼便没入雪幕之中。
屋内只剩楚云舟一人,单手支额,指节抵着太阳穴,眉心微锁,思绪仍在暗流中反复冲撞。
十一月,廿四。
年关将至,雪势愈紧,渝水城裹在茫茫素色里,连屋脊都压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