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一。
寒气愈发浓重,刺骨沁肤。
白昼亦难暖,离了阳光,冷风便直往袖口领口钻;若再飘几缕细雨,湿冷交裹,寒意便如针尖扎进骨头缝里,教人脊背发紧、指尖发僵。
主屋内。
炉火正旺,噼啪作响,柴薪爆裂间腾起暖浪,将整间屋子煨得如春日暖巢。
水母阴姬端坐梨木椅中,指尖轻抚一页尚带墨香的话本手稿,目光沉静而专注。
每翻过一页,她便以指风轻送,纸页如蝶掠向怜星;怜星接过略一浏览,随即凝劲一弹,稿纸便似被无形之手托起,悠悠滑向床沿——曲非烟几人正并排趴在楚云舟床上,看得入神。
窗外,细雨如雾,密密织成一张灰白轻纱。
檐角水珠时断时续,滴入院角积水,叮咚、叮咚,清越又绵长。
屋内人读得入迷,唇齿间不自觉便跟着念出声来——
风声、雨声、翻页声、低诵声,声声入心。
同一屋檐下,楚云舟刚搁下狼毫,将藤编椅拖至窗边,后背一靠,双腿一翘,脚踝懒懒搭在窗棂上。他手执青瓷杯,酒色微漾,余温尚存,目光漫不经心掠过雨幕,神情松散,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似有星火跃动,暗流奔涌。
【叮,宿主距上次年签已满一载,触发特殊签到机制,是否开启?】
脑中异响乍起,楚云舟眼睫微颤,思绪一敛,嗓音带着三分倦意、七分懒调,悠悠唤道:“小昭。”
“在呢!”
榻上小昭正捧稿看得入神,闻声本能应答,指尖还舍不得松开纸页,却已翻身蹬鞋,赤足踩过木地板,哒哒跑到了楚云舟跟前。
而当楚云舟指尖轻点,井中水汽骤然升腾,凝成一颗剔透浑圆的水珠悬于半空时,小昭眸光一闪,恍然顿悟。
她随即催动真元,卷起屋内矮凳稳稳挪至楚云舟身前,端端正正坐好,裙摆垂落如静水。
瞧见她这般温顺利落的模样,楚云舟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脸颊——那点稚嫩的软肉早已悄然褪去,只余下清润细腻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