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舟忽闭目一瞬，指尖微颤，旋即睁眼，抬步便向西角偏院疾行。

东流公子二话不言，袍袖轻扬，紧随其后。

黑袍人一身蛊术，怀中、袖底、发间，皆伏着活物。

楚云舟催动天蚕蛊，万蛊如星火微鸣，顺脉而引——那最密集的悸动之处，便是黑袍人藏身之所。

这种感应，仿佛……古籍里记载的绝世强者，在冲开玄关祖窍之后才有的“万里追息”之能——纤毫毕现，单凭一缕气息，便能死死咬住目标，无论藏得多深。

可楚云舟靠的，只是天蚕蛊。若对方身上没养蛊，这本事便如断线风筝，半点使不上。

不多时，两人贴着墙根、踩着暗影，悄然摸进一座僻静院落。

院中草木疯长，虫声四起，密密匝匝，几乎盖过人语；更奇的是，横行帮的巡卫每每走近，必绕道而行，步子加快，眼神发虚，仿佛那扇门后蹲着吃人的东西。

八成，就是黑袍人在横行帮里藏身的老巢了。

话音未落，楚云舟与东流公子已如两片落叶，无声飘入院中。

嗡——嗡嗡嗡！

脚尖刚沾地，耳畔骤然炸开一片蜂群般的振翅声。四面八方，黑压压的飞虫腾空而起，铺天盖地朝二人扑来。

“露馅了！”

楚云舟眉峰一压，立刻散出天蚕蛊的气息。刹那间，那些黑点似遭无形重锤砸中，纷纷坠地，簌簌如雨。

簌簌簌……

东流公子与此同时指节轻托玉箫，唇边一缕清越箫音浮起，不疾不徐，却似涟漪荡开，撞上空气便凝成一圈圈看不见的刃。所过之处，黑虫成片僵直、坠落。

轰隆！

“谁？！”

屋门炸裂，黑袍人暴射而出，衣袍猎猎，声如惊雷。

二人裹在夜行衣里，面目难辨。黑袍人只觉不对劲——自己养的蛊，竟全然失了灵性，像被抽了筋骨。

又惊又怒之下，细剑呛啷出鞘，直取东流公子咽喉；左手袍袖猛挥，数十点金光破空激射，尽数钉向楚云舟面门！

正是当年斗场中被天蚕蛊慑服、后又被他强行收归己用的金针蛊——如今重炼复用，锋芒更甚。

嗖嗖嗖……

金光撕裂夜风，快得只剩残影。

楚云舟双目微沉，天蚕蛊寒息陡放，一股森然威压无声漫开。

霎时间，所有金针齐齐一滞，继而叮当坠地，再不动弹。

“是你？！”

黑袍人喉头一紧，失声低吼。

他原以为是箫音乱了蛊阵，可金针蛊根本不惧音律——它怕的，只有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