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吸气，磅礴的生之霞光被她纳入体内，她的气息变得如同初生的宇宙，充满无限可能与活力，容颜焕发出令日月失色的光彩，仿佛置身极乐仙境，飘飘欲仙。
每一次呼气，精纯的死寂气流被她缓缓排出，她的气息又变得如同亘古的归墟，深邃、冰冷、包容万物终结，带着一种看破轮回的超然与漠然。
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在她身上完美切换、融合。
她的修炼，并非提升力量，更像是一种与宇宙同步的“呼吸”，一种对本源大道的亲身演绎与平衡。
何不牧看得心神摇曳，几乎要迷失在这宏大无比的景象中。
他终于明白，为何沐红尘强大到如此不可思议，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接近“道”的化身！
他忽然想起沐红尘曾经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以及她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强大与悠长寿元，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划过脑海：“师尊她…莫非并非人族？”
就在这时，沐红尘的修炼似乎告一段落。
周身的生灭异象缓缓平息，那滴巨大的“露珠”虚影也渐渐融入她体内。
她睁开眼，眸中那亿万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看到何不牧，打了个哈欠：“哟，来了？看你这傻样，是不是被老娘修炼的英姿震撼到了？”
何不牧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堆满了极其夸张的、充满狗腿子般的崇拜笑容，彩虹屁如同黄河决堤，滔滔不绝：
“师尊！您管这叫修炼？！这分明就是宇宙大道在您面前都得喊一声‘祖宗’！弟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跟您这一比，什么吸收丹劫、什么功法融合，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
您这吞吐的是宇宙本源，平衡的是生死轮回！弟子对您的敬仰犹如星辰大海，滔滔不绝……（省略五百字）”
沐红尘刚开始还听得有点受用，嘴角微翘。
但很快就受不了了，她嫌弃地打断：“停！打住！臭小子，几天不见，拍马屁的功力见长啊？油嘴滑舌的，准没好事！”
她看着何不牧那依旧充满好奇和探究、欲言又止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他心里那点痒痒，哼了一声，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晃着酒葫芦道：
“行了行了，别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瞅着老娘了。看你今天表现还算顺眼，老娘心情不错，就告诉你点事儿，省得你整天瞎琢磨。”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随意，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深邃，仿佛透过何不牧，看到了无尽时空的源头：
“你猜的没错，老娘我，确实不是你们这些后天生灵的人族。”
何不牧心脏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沐红尘仰头灌了一口酒，淡淡道：“宇宙初开，鸿蒙分化，清浊既判，生命迹象开始萌发之时……天地间凝结的第一滴蕴含着无限生机与造化之精的晨露，便是老娘我的本来面目。”
“你可以叫我……源初露珠，或者源初露精也行。”
何不牧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源初露珠？！宇宙生命诞生后的第一滴晨露？！
这……这来头也太古老、太恐怖了吧？！
难怪师尊强大到如此不可思议，寿元近乎无限！
沐红尘似乎很满意何不牧那副震惊到傻掉的模样，继续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戏谑又仿佛诉说寻常事的口吻道：
“后来嘛，机缘巧合，岁月沉淀，这滴露珠就自个儿生出了灵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具体活了多久？嘿，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反正比这星空道院的历史长河加起来，还要漫长无数倍就是了。
天地同寿？嗯，这么说也不算夸张。”
她瞥了一眼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何不牧，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信任的意味：
“知道老娘这底细的人，诸天万界加起来，一巴掌数得过来。今天告诉你这小子，算是……嗯，看你顺眼，免得你以后闯祸连自己师尊的跟脚都搞不清，丢老娘的脸。”
何不牧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这是何等的信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表达感激和震撼，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师尊这“源初露珠”的身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沐红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嫌弃地摆摆手：“得了得了，别摆出那副傻样了。知道就行了，别到处瞎嚷嚷！不然，哼哼……”
她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何不牧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郑重道：“弟子明白！此秘密，烂于心中，绝不敢外泄！”
“这还差不多。”沐红尘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好了，废话说完，说正事！你跑来肯定不是专门来听老娘讲古的，又遇到什么难题了？赶紧的，说完滚蛋！”
何不牧嘿嘿一笑，见好就收，脸色一正，开始请教正事。
他首先拿出了那本得自紫烟都丹会会长丹辰子的《道纹丹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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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依旧古朴，但随着他修为提升，原本是空白的书页，如今已显现了一部分内容：
“师尊，这本《道纹丹经》，弟子如今已能观看大约五分之一的内容。
但里面记载的丹理、道纹烙印之法，尤其是所需的一些闻所未闻的药材，玄奥晦涩到了极点，感觉……完全超出了天阶功法的范畴。”
沐红尘随意瞥了一眼，嗤笑道：“天阶？丹辰子那老小子，眼界也就井底之蛙的水平。宇苍老儿当年捣鼓出来的这本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用寻常品阶能衡量的。
它本身就是‘丹之大道’的一部分具现化！你现在能看五分之一，算你勉强没白费老娘的心血教导。
赶紧的，把修为提上去，什么时候能把这破书当睡前读物一样从头看到尾不带喘气的，才算刚入门。
到时候，你才有资格去碰你身上那堆乱七八糟、又粗又亮的‘大因果’。
里面好多丹药，材料稀奇得你听都没听过，以后有你忙的，满世界找去吧。”
何不牧心中凛然，郑重地将丹经收好。
前路漫漫，但方向愈发清晰。
接着，他神色凝重地一挥手。
嗡！
一尊高达一丈有余、三足两耳的古朴大鼎，出现在空地上。
其通体呈现暗沉青铜色，表面布满天然生成，仿佛时刻在游走跳跃的银色雷霆纹路。
鼎内，盛满了晶莹剔透的液体，其内有无数细密电蛇疯狂窜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正是雷纹鼎与雷劫液。
“师尊，这两样东西，是弟子当初在拓苍皇朝，机缘巧合击溃那雷罚巨人后所得。您见识广博，帮弟子看看，究竟是和来历？有何妙用？”
沐红尘的目光落在雷纹鼎和雷劫液上，原本慵懒的神情微微一收，露出一丝讶异：“哟？雷纹鼎？还是满鼎的、蕴含着一丝本源雷霆气息的雷劫液？
小子，以你当时的修为，能搞定那种玩意儿？不对劲……
那雷罚巨人，按理说应该是某种源初雷系力量规则下的投影，或分支显化，极难被彻底摧毁，除非……”
她眼神锐利地看向何不牧，仿佛要把他看穿：“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跟‘源初雷霆’相关的宝贝？老实交代！别想蒙混过关！”
何不牧不敢隐瞒，连忙道：“师尊明鉴！弟子确实有一物，或许与此有关。”
他心念一动，运转《混沌星衍天图》，沟通星域之种，“此事关系重大，请师尊随弟子移步一观。”
沐红尘挑了挑眉，没有抗拒那股空间波动。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了星域之种内部，那广袤的星空之下。
何不牧引着沐红尘来到一处特意隔离出来的的区域。
只见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深邃暗紫色的奇异晶石，正静静悬浮在一座石台上，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其内部仿佛禁锢了无数微缩的毁灭雷暴，时刻在疯狂咆哮，诞生又湮灭。
“此物名为‘暗紫雷暴矿晶’。”何不牧郑重介绍：“并非弟子奇遇所得，而是灿星城星河皇家联盟的星帝星繁空前辈所赠。
星帝前辈当时言明，此物极为特殊，牵连甚大，他亦不知其完整来历，嘱托弟子日后若有能力，可自行探寻其根源。
后来弟子在拓苍皇朝帮助他们击杀雷罚巨人后，拓苍皇朝雷震霄大帝翻阅古籍帮他确认了，这块暗紫雷暴矿晶就是混沌中诞生的第一缕雷霆本源，历史上称之为源初雷核。
弟子修为不够，暂时只炼化了一丝，所以暂且放在这里。”
听到星帝星繁空的名字，沐红尘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瞬间生灭，又似有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划过。
她沉默了足足三息。
这三息，对于何不牧而言，仿佛比三个纪元还要漫长。
周围星域之种的空间，都似乎因为这沉默而微微凝滞。
终于，沐红尘缓缓伸出手指，隔空轻轻点向那块晶石。
她的指尖并未触及，但那块暗紫晶石，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内部那些微缩的毁灭雷暴，仿佛被彻底激怒，疯狂地咆哮、冲撞，发出一种直击灵魂本源、令万物战栗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