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灰烬的阴影

林峰没有久留。

他将所有能找到的灰烬晶体碎片、兽骨、残页——连同那枚被光茧封印的主晶体——尽数收入洞天。

然后,他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洞穴。

这里曾是一头光鳞兽的家。

它在这里生育幼崽。

在这里躲避光潮。

在这里度过无数个与光海同频的昼夜。

然后,有人闯入了它的家。

在它巢床中央,放置了一枚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散发着冰冷与饥渴的灰色晶体。

在它狩猎归来的路上,布设下用同类骸骨与灰烬源质制成的陷阱。

在它反抗时,将它猎杀。

取走兽核。

肢解躯体。

分类骨材。

留下计数。

然后离开。

等待下一个猎物。

林峰转过身。

他走出洞穴。

光海在他面前展开,无边无际,一如既往。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向着初光平原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离开洞穴后,林峰连续行进了整整一日。

他没有说话。

云舒瑶也没有。

两人只是沉默地游弋,沉默地规避,沉默地将沿途每一块光凝石、每一道光流裂隙、每一头擦肩而过的混沌生灵,都纳入灵觉的持续扫描。

他们在寻找。

寻找更多的痕迹。

寻找灰烬使徒的据点。

寻找……答案。

但没有。

这片海域干净得异常。

没有更多的兽骨堆,没有更多的灰烬晶体碎片,没有更多染血的笔记残页。

只有光。

铺天盖地、亘古如斯、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光。

林峰在傍晚时分停下脚步。

他找到了一处可供休憩的光凝石平台。

不大。

勉强容两人盘坐。

他坐下来。

云舒瑶坐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

望着海平线尽头那片正在被暮色浸染的天空。

法则光带依然在流转。

巨兽剪影依然在游弋。

那道灰色流光,依然没有再次出现。

但林峰知道,它在那里。

他们都在那里。

在这片光海的某个角落。

在那片名为“初光平原”的遥远疆域。

在那些他尚未抵达、却终将涉足的前方。

等待着。

如同他此刻坐在这片陌生的光凝石上,等待着下一次狩猎。

等待着——成为猎人的那一天。

夜半。

光藓燃烧。

林峰依然醒着。

他从洞天中取出那枚被光茧封印的灰烬晶体。

它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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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光晕透过混沌神光凝结的屏障,依然在缓慢脉动。

不是心跳。

是计数。

如同那些兽骨上密密麻麻的划痕。

如同那本残页上被血迹覆盖的潦草文字。

它在记录。

记录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被它标记的猎物。

林峰看着这枚晶体。

他没有试图解析它。

没有试图净化它。

甚至没有试图以灵觉再次触碰它。

他只是……看着。

看着它脉动的频率。

看着它表面那层龟裂薄膜的纹路走向。

看着它在混沌神光包裹下,依然顽固地、本能地释放着那道冰冷而饥渴的气息。

然后,他将这枚晶体重新收入洞天。

与那株月影兰保持最远的距离。

与那枚光鳞兽兽核保持最远的距离。

与那七道成功解析的法则印记、那枚光蠕虫符文、那片甲壳碎片——所有属于秩序阵营、与这道气息格格不入的存在——保持最远的距离。

他需要记住它。

记住它的气息,它的脉动,它的一切。

这样,当它再次出现时。

当他与它的主人正面相遇时。

他才不会认错。

翌日。

光潮涌来。

林峰睁开眼。

他站起身。

混沌界域缓缓展开。

比昨日更稳定、更内敛、更“从容”。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力量层面的变化。

是视角。

三天前,他在这片光海中,是猎物。

躲避掠食者,躲避光潮,躲避一切可能威胁生存的存在。

此刻,他依然是猎物。

但他开始观察猎手了。

他记下了光鳞兽巢穴中那堆码放整齐的兽骨。

他记下了那枚被精心封装、埋藏于土壤深处的灰烬晶体。

他记下了那本残页上潦草的文字、失败的数据、以及那句被血迹覆盖的“吾主何时降临”。

这些都是猎手留下的痕迹。

通过这些痕迹,他可以反向推演猎手的习惯、弱点、以及——下一次出现的位置。

这不是功法。

不是神通。

不是任何他在洪荒学会的战斗技巧。

这是他在太初之地,第一次真正领悟的狩猎法则。

——猎手总会在猎物最集中的区域活动。

——光鳞兽巢穴附近,必有灰烬使徒的哨站或补给点。

——而哨站附近,必有更多的猎物。

——以及……更多的战利品。

林峰深吸一口气。

他望向光海更深处。

他握住云舒瑶的手。

十指相扣。

“……我们继续走。”他道。

云舒瑶看着他。

她没有问“去哪里”。

没有问“要多久”。

没有问任何问题。

她只是轻轻点头。

“……嗯。”她道。

两人并肩。

向着光海深处。

向着那片尚未抵达、却终将涉足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