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青烟袅散时，典韦猛然攥碎手中胡桃。

"早知这碗是断头酒！"

许衡抚掌大笑："军令如山，由不得你推辞。"

"擅动兵马，该当何罪！"

"本将凯旋还乡，哪条军规不许？"许衡振袖而起，"带千骑仪仗怎么了？我兄长乃四乡八里有名的美郎君，衣锦还乡岂能寒酸？"

典韦颓然扶额："罢罢罢，大不了陪你掉脑袋。"

"放心，"许衡凑近低语，"葛陂贼寇见到我许字旌旗，自会有人接应。届时你只管将我族中壮丁尽数带来。"

"若遭抗拒？"

"打啊打！"

许衡挥掌作劈砍状，惊得典韦倒退三步。

四目相对间，典韦忽觉脊背发凉——

这厮如玉面皮下，分明藏着豺狼心肝！

......

三日后的黎明，葛陂水畔惊起阵阵鸦啼。

曹操在陈留军营中巡视，与荀彧并肩而行。二人行至曹仁营帐附近，听到里面传出阵阵喧哗声，似是几位将领正在饮酒言欢。

"那小子现在该傻眼了！不是能建功吗？让他一个兵都捞不着！这次青州兵都分给子和！"

"咱们跟大哥说，给子和组建一支骑兵营。往后子和立了功，迟早把那小子比下去。"

"就是！喝酒！看他那三千人马能撑多久，还不是得给咱们打前锋？"

曹操听得真切，与荀彧交换了个眼色。"今年青州兵有多少？"

"七万。"荀彧无奈答道。

整整七万青州兵，竟一个都不给许衡？曹操裹紧外袍，眯眼向前踱了几步，低声道："轻些，过去听听。"

二人悄声靠近营帐......

"那许逸风当真狂妄！先前抢了那么多军资，还得了八百匹战马，现在他营里快有九百匹了。"

"真当自己是什么绝世猛将了？！哈哈哈！"

"接下来少不了恶战，不是 ** 就是讨伐诸侯。他这三千人，不出一年就得打光。"

"杀了个于毒就趾高气扬的。"

曹纯突然拍案怒道："就是！尾巴翘上天了！他那位置离于毒主营那么近，又是趁夜偷袭，换我我也行！"

"还跟我掉书袋，问我知不知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你们猜他怎么说？"

众将凑上前。曹纯环顾四周，憋着笑道："他说，早上打听到你家住哪儿，晚上就能让你归西！"

帐内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曹操入帐

"噗嗤...这许逸风！"

"若让郑玄、蔡邕听见这般歪解，怕是要提着剑来理论了！"

帐外忽然传来闷笑声，几位将军顿时按住刀柄。

"何人放肆？！"

"大胆......"

话音未落，曹操已立在帐前，身侧的荀彧犹带笑意。

这个许衡，对《论语》竟有这般离经叛道的解读。纵使荀彧遍览典籍，也是头回听闻"朝闻道夕死可矣"被如此曲解，当真是啼笑皆非。

众将慌忙起身，曹纯尤其惶恐，指节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方才议论许衡的话语，偏生又叫主公听了个正着。

上回说闲话被荀令君撞见，这回又......莫不是该请术士去去晦气？

"无妨，继续饮酒吧。"曹操摆手道。

众将却不敢落座，忙将主位让出。曹仁等人交换着眼色——方才商议刁难许衡之事，此刻都有些心虚。

"听闻青州七万士卒，迟迟未拨给许衡？"

"绝非如此！只是军需吃紧，一时调配不及......"曹仁腆着笑脸解释。

面对主公，这些宗亲将领向来知趣。曹操虽倚重同族执掌兵权，但管教更严；对外姓将领反倒宽容些，明里提拔，暗里仍以曹氏亲信制衡。如此安排，防的就是生变。

当今局势下，众人同心协力本是理所当然，曹操对此深信不疑。

"当真无人怀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