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烨从容答道:"宦官集团内部本就派系林立,或许有人不愿见到与张公亲近者势力扩张,亦或有人企图独揽兵权以谋私利。"
张让闻言倒吸凉气:"老夫确实看走眼了!你比想象中更为睿智。"他颔首承认:"此事确系赵忠、蹇硕等宦官所为,缘由与你推测相差无几。"
"洛阳已非久留之地,外放势在必行。"张让话锋一转,"念及往日合作甚欢,老夫愿助你谋取心仪太守之位。不知你可有属意之选?"说话时目光中透着探询,显然怀疑苏烨早已成竹在胸。
连幕后主使都能洞悉,又怎么会不提前备好理想的职位?
"张大人果然高明!"
苏烨闻言,当即赞许地拱手,接着直截了当道:"我打算谋取荆州南郡太守的职位,还请张大人替我周旋!"
他将手掌向后一扬,甲一立即带人抬上箱笼。箱盖掀开,四百贯铜钱列如军阵,八樽半人高的琉璃器流光溢彩。
"这次带的土产是往常数倍,望张大人笑纳。"
"嚯!苏将军好大的手笔!"
张让霍然起身,指尖抚过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转身时脸上已堆满笑意:"南郡太守之职包在咱家身上。凭你的军功,陛下纵然有意压制,也断不会在封侯拜将这事上做得太过——毕竟还要靠你制衡何进与袁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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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暗嗤。
这位主子既要又要,算盘打得倒是精,却不知眼前这位可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不过这些与他何干?
横竖苏烨即将外放,与其结个善缘岂不美哉?自打蹇硕那档子事后,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连同穿一条裤子的阉党都靠不住,何况他人?
"有劳张大人。"
苏烨将兜帽往头上一扣,玄色大氅扫过青砖地面,转眼便消失在重重帘幕之外。
(
苏烨与张让都默契地避谈乔装之事。
已无必要再提。
天子既对苏烨心生戒备,意图打压,
无论苏烨还是张让,都不愿让人知晓他们仍有暗中往来。
徒增猜忌。
张让同样担心因此招致天子与其他宦官势力的排挤。
洛阳第三日——
“伯渊兄可在?曹某特来拜访!”
曹操洪亮的嗓音穿透府门,直抵正堂。
苏烨与荀攸相视苦笑。
“走吧,会会这位曹孟德。”
苏烨起身迎至府门,见曹操阔步上前便是一个熊抱。
“公达竟也在?”曹操松开手,讶然挑眉,“你与伯渊兄相识?”
“自然。”荀攸颔首,“颍阴解围时便与伯渊结谊。孟德兄倒是风采如旧。”
“哈!”曹操大笑着摆手,“什么风采,直说我莽撞便是!走,百花楼已备好宴席,今日定要尽兴!”
苏烨拽住他衣袖:“百花楼是何地?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荀攸扶额低语:“……风月之地。”
(
"你是不是太荒唐了?"
他狠狠剜了曹操一眼,厉声道:"竟想带伯渊去那等场所,这就是你所谓的挚友情谊?"
"嗯?"
曹操满脸错愕,上下打量着荀攸:"公达今日怎的如此古怪?男儿郎去那种地方有何不可?莫非你从未踏足过?"
"再者说,"他眯起眼睛凑近,"你与伯渊究竟是何干系?连这事都要插手?"
荀攸背上沁出冷汗,急中生智道:"自是志趣相投的知己。伯渊品性高洁,你莫要带坏了他。"
心中却暗骂自己冒失:"这番说辞应当能糊弄过去吧?可别让曹阿瞒察觉我已认伯渊为主,更别说荀氏欲与之联姻的事。"
"嗤——"
曹操不屑地甩袖:"堂堂七尺男儿,若未曾见识过烟花之地,枉活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