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论苏烨手中暗卫是否探得消息，甄姜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若真有此事，以苏烨之智必然不会中计。

"这般算计亲生父亲，姜儿可真是......"苏烨神色微妙地望向甄姜。

厅内众人皆是这般神情。

"噗嗤——"

荀采等人忍俊不禁，掩口轻笑。

"姜儿妹妹这般孝心，当真别致呢！"

"如此率真的姜儿姐姐更惹人怜爱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

这般光明正大给父亲设套的举动，倒也称得上父女情深的典范了。

甄姜俏皮地眨了眨眼："妾身这般谋划，既为夫君，亦为甄氏考量。父亲素来容易得意忘形，若非母亲从旁提点，甄家断无今日气象。"

说到底，她那父亲才干有限，偏生心气极高。

"若父亲行事过火，还望夫君宽容。妾身定会从中周旋。"甄姜眼含恳求地望向苏烨。

"无妨。"苏烨轻抚她面颊笑道，"我自有分寸，断不会让你为难。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般玲珑心窍的佳人，更叫他心生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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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媛此时轻声问道："夫君先前预言诸侯并起之局，当真不可避免？"

"必然。"苏烨坚定道，"此中道理早已与你们分说过。令尊正是洞悉时局，才允你下嫁为妾。若非乱世将至，以蔡氏门第岂会如此？"

蔡媛轻轻点头，唇角微扬："我从不后悔选择做夫君的侧室。"

"即便只是妾侍，也比委身庸碌之辈强过百倍。"

众人心声不约而同，一旁的甄姜、卞玉儿与邹倩纷纷应和："夫君确实世间难寻。"

苏烨闻言展颜："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离开内院后，苏烨忽然记起张宁。

"许久未见了。"他摩挲着腰间玉佩，"终究答应过张角要照拂她的。"

带着许褚穿过三条街巷，来到张宁独居的院落。侍女奉茶时，张宁素手拂过青瓷茶盏："将军今日怎有雅兴光临寒舍？"

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绪纷杂。

苏烨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透心思——这姑娘对他是怨是慕，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张角之死本就不是他下的手，当初那位天公将军遭受气运反噬时，命运早已注定。

但要说情愫......张宁低头抿茶的瞬间，耳尖微微泛红。她这种清冷性子，连自己都辨不明这份朦胧心绪。毕竟相见次数屈指可数，更不曾经历儿女情长。

茶香氤氲间，两人相对无言。

她习惯于独居的生活，每日修炼、习武、读书，简单而充实。

“没事。”苏烨走到张宁身旁，温和道：“只是突然想起许久没来看你，不知你过得可好？”

“当年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无论如何，我都会信守承诺。”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力为你办到。”

张宁轻轻摇头：“现在这样就很好，平淡而踏实。”

“从前跟着父亲四处奔波，虽不至于颠沛流离，但心里总渴望能安定下来，一家人好好生活。”

“可惜，这已不可能实现了。”

“父亲心怀苍生，见不得百姓受苦，想要改变这世道……”

“他也确实为此倾尽所有。”

“但他低估了世族的狡诈，低估了人性的复杂与阴暗。”

说罢，她缓步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出神。微风拂过，发丝轻扬。她转头看向苏烨：

“父亲曾说，他推算出未来将由你实现他未竟的理想，开创大同之世。”

“起初我并不相信。”

“但这几个月，我亲眼目睹了江陵与南郡的变化。”

“你确实与众不同。”

“你的所思所想，皆以百姓为先。”

“或许，你真能做到我父亲未能完成的事。”

“但这条路危机四伏。”

“未来很可能举世皆敌，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她心中对苏烨有所牵挂，不愿见他日后陷入绝境。

善者不应有此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