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却如同惊雷般在她灵魂深处炸响的嘶哑呼唤,仿佛跨越了最后的距离,隐隐传来:
“……苏……辞……”
是他!是林晏!他在呼唤她!而且……声音如此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
“他出事了!”苏辞脸色瞬间煞白,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哨所石门!“婆婆,石长老,跟我来!邢叔张叔,警戒后方!小芸李婶,准备热水、干净的布、还有我们所有的伤药!”
话音未落,她已推开石门,身形如风般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与雾气之中。手镯的光芒被她主动激发,化作一团柔和却足以照亮前路的金红色光晕,驱散着周围的黑暗。她没有沿着常规路径,而是凭着那股强烈到近乎疼痛的灵魂牵绊,朝着感应最清晰的方向疾奔而去!
柳婆婆和石老鬼紧随其后,老邢老张则按吩咐守住哨所周边的隐蔽位置。
苏辞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林间枝桠藤蔓不断刮擦着她的衣衫和皮肤,但她浑然不觉。她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前方,聚焦在那个微弱的气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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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更近了……
手镯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溪边空地。然后,她看到了他。
林晏匍匐在潮湿的落叶和泥土上,衣衫褴褛,几乎被血污和泥泞覆盖,一动不动。他身旁,炎羽正焦急地用喙轻啄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月光和手镯的光芒映照下,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嘴唇黑紫,露出的皮肤上可以看到多处狰狞的伤口和异常的颜色。
那一瞬间,苏辞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呼吸骤然停止。
“林晏——!”
她失声惊呼,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倒在他身边。颤抖的手第一时间探向他的颈侧。
还有脉搏!虽然微弱、迟缓,但还在跳动!
巨大的庆幸与更尖锐的心疼同时击中了她。她强迫自己立刻冷静下来,医者的本能和净火传承的感知同时运转。
“婆婆!他伤得很重!失血过多,中毒极深,体内能量冲突混乱!必须先稳住心脉,清理外伤,再设法引导毒素!”她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柳婆婆和随后赶到的石老鬼看到林晏的惨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柳婆婆立刻蹲下身,木杖点地,温和的青光涌出,覆盖向林晏的身体,进行最基础的生机灌注和探查。石老鬼则警惕地扫视四周,防止有野兽或被刚才动静引来的敌人。
苏辞已经行动起来。她先小心地将林晏的身体放平,让他头部侧向一边,避免窒息。然后迅速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左臂那道深可见骨、泛着青黑色的断脉伤;右小腿上三道皮肉翻卷、颜色黑红的抓痕;胸口旧伤崩裂的痕迹;以及全身各处大大小小的擦伤、灼伤……
她撕开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就着柳婆婆凝聚来的清水(简单的水系法术),开始快速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却利落。清洗到左臂和右腿的伤口时,她眉头紧锁——伤口处的毒素性质复杂而顽固,不仅有阴寒,还有火毒、麻痹毒素,甚至混杂着某种刺激性的植物碱毒。常规的解毒药恐怕效果有限。
“必须先拔除表层最烈的毒素,再用净火之力尝试净化深入经脉的毒根。”苏辞迅速判断。她取出林晏留给她的银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她先以银针刺入林晏心口和几处大穴,护住心脉,吊住元气。然后,她将银针分别刺入左臂和右腿伤口周围的穴位,针尾微微颤动,以一种特殊的手法,尝试引导伤口处淤积的毒血缓缓排出。
同时,她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朱砂手镯光芒大盛。这一次,她没有释放出炽热的净炎,而是将力量极度内敛、凝练,化作一丝丝温暖而精纯的、融合了“安魂”与“心灯”本源气息的金白色光丝,顺着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林晏的伤口,开始净化那些盘踞的毒素。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的过程。苏辞的额头很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她必须精确控制每一丝净火之力的强度、走向和停留时间,既要灼烧净化毒素,又不能损伤林晏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和组织。
柳婆婆在一旁辅助,以温和的木系灵力滋养林晏干涸的经脉,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晏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颜色从最初的黑红粘稠,逐渐变得鲜红了一些。伤口周围那异常的青黑色和肿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