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几个阴阳师也跟着叹气。有人把脚伸到火堆边烤着,鞋底子都快烤焦了也顾不上;有人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念什么御寒的咒术,可声音抖得像筛糠,显然没什么用。
要不是那天灵异调查局的人突然围上来,他们也不至于慌不择路地用遁术逃到这鬼地方遁术耗损灵力,落地时又正好撞上暴风雪,几个体质弱的弟子直接冻得晕了过去,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老师,喝点热水吧。”江边一郎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缸子走过来,里面的热水冒着微弱的热气。
他的脸冻得发紫,鼻尖上挂着冰碴,说话时嘴里的白气瞬间凝成了霜,“暖暖身子,别冻坏了。”
我孙子一龙接过缸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搪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喝了口热水,热水滑过喉咙,却没带来多少暖意,肚子里反而空得发慌。
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这是几十年前,九菊一派的先祖在东北埋藏黄金时画的地图。
上面用日文歪歪扭扭地标记着地点,还有几个模糊的符号,大概是当年埋藏黄金的屋子的特征。
可几十年过去,别说屋子了,怕是连地貌都变了。
加上这漫天大雪,别说找屋子,就是想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辨明方向都难。
“这地图……看不清啊。”我孙子一龙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在地图上摩挲着,那几个标记点早就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先祖说藏在‘靠山、面水、有老松’的屋子底下,可这山沟里到处是老松,哪条河不是结着冰?”
江边一郎凑过来看了看,也皱起了眉:“要不……等雪停了,我们出去找找?
顺着这地图上的大致方向,总能找到点线索。”
“找?怎么找?”依拓达汾在旁边冷笑一声,往火堆里啐了口唾沫,“这雪下得连路都没了,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大腿根,没走几步就得冻僵!
再说,灵异调查局的人说不定还在外面盯着,一出去就暴露了!”
我孙子一龙把地图重新折好,塞回怀里,心里又急又气。
那批黄金是九菊一派复兴的希望,要是找不回来,别说重振门派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山沟都是问题。
可眼下这冰天雪地,加上追兵在后,简直是绝境。
“先等雪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雪停了之后,我们分两组出去探路,一组往东南,一组往西北,按地图上的大致方向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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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罗盘和追踪符,一旦发现有异常的灵力波动,立刻回来报信先祖埋藏黄金时,肯定用了术法镇压,多少会留下点痕迹。”
弟子们点点头,没人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柴。
火苗舔着干柴,发出“噼啪”的声响,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焦虑。
屋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像是在嘲笑这群亡命之徒的不自量力。
我孙子一龙望着屋顶的破洞,雪花从洞里飘进来,落在他的军大衣上,瞬间融化成水。他攥紧了拳头无论如何,那批黄金必须找到。
为了九菊一派,也为了他自己,就算是挖遍这山沟的每一寸雪地,也得把它挖出来。
火堆渐渐小了下去,寒意重新弥漫开来。几个弟子靠在一起昏昏欲睡了,脸上还带着冻出来的红晕。
我孙子一龙却毫无睡意,只是盯着跳动的火苗,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地图上的标记。
这冰天雪地的东北山沟,成了他们最后的赌注,赢了,就能带着黄金远走高飞;输了,恐怕就得永远埋在这厚厚的积雪底下了。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破屋,“哐当”一声撞开了那扇朽坏的木门,门板在雪地里刮出刺耳的声响。
几个昏昏欲睡的阴阳师被惊醒,还没等反应过来,一道棕黄色的影子“嗖”地窜了进来,在屋里打了个趔趄,竟是一只半大的傻狍子。
这狍子大概是被风雪逼得慌不择路,闯进来后还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黑亮的眼睛瞪着屋里的人,嘴边还沾着雪粒,看着又蠢又愣。
“猎物?!”依拓达汾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忘了刺骨的寒冷,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饿狼,“是傻狍子!”
江边一郎更是兴奋得搓手,刚才的颓气一扫而空,大笑着扑过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罗网!
老子正饿得发慌,你就送上门来了!”
几个阴阳师瞬间像打了鸡血,也顾不上冻得发僵的手脚,嗷嗷叫着围了上去。
傻狍子被这阵仗吓得“嗷”地叫了一声,在狭小的破屋里乱窜,撞翻了墙角的空麻袋,踢倒了堆着的柴火,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左边!左边堵它!”
“别让它跑出门!”
“抓住它的腿!”
阴阳师们你追我赶,军大衣的衣角扫过火堆,带起一阵火星。
依拓达汾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火堆里,吓得他嗷嗷叫着往旁边扑;江边一郎仗着身手灵活,瞅准机会猛地扑过去,却被傻狍子一扭身躲开,结结实实地撞在土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孙子一龙靠在墙角,看着这群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弟子此刻像野狗抢食一样追着狍子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却也泛起一股暖意至少,这只狍子能让他们暂时忘了饥饿和绝望。
“抓住了!”突然一声大喊,一个矮个子阴阳师瞅准机会,猛地扑过去抱住了狍子的脖子,死死按在地上。
傻狍子发出凄厉的嘶鸣,四肢拼命蹬踹,溅起一地的泥雪。
“按住!快按住!”其他人立刻扑上去,有的按腿,有的按头,七八只手死死把这只挣扎的狍子摁在地上。
依拓达汾喘着粗气,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噌”地打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今晚有肉吃了!烤狍子肉!”
他手起刀落,没一会儿就把狍子处理干净了。
虽然手法粗糙,弄得满身是血,但没人在乎血腥味混着雪地里的寒气飘过来,勾得所有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爬了出来,一个个咽着口水围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架在火上的狍子肉。
火苗舔着肉皮,很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油汁滴进火堆里,“噼啪”作响,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几个阴阳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逃亡路上啃了几天冻硬的干粮,此刻闻着这肉香,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一口。
“熟了没?熟了没?”依拓达汾搓着手,围着火堆转来转去,活像只等着骨头的狗。
“再烤会儿,外面焦了才香!”江边一郎咽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肉。
我孙子一龙也坐直了些,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他接过弟子递来的一根树枝,挑了块靠近火堆的肉翻了翻,油香顺着鼻孔钻进肺里,让他瞬间觉得浑身都暖和了些。
“差不多了!”依拓达汾实在忍不住,抽出刀割下一块后腿肉,也顾不上烫,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唔……香!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