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华不在意那些目光,
付了钱,接过沉甸甸的几个大纸包和网兜。
走出供销社,在月子中心和高大娘,高红梅告别以后。他骑着那一辆半旧的三轮车准备回村。
他将肉、糖、点心匣子、还有给高大壮,高老汉,买的新衣服新鞋,仔细地码放在三轮车的车斗里。
油纸包着的猪肉散发着诱人的荤腥气,白糖红糖的包装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崭新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解放鞋的橡胶底透着一股新崭崭的气息。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在这朴素的年代、朴素的乡村交通工具上,形成了一种近乎“奢侈”的视觉冲击。
周振华跨上三轮车,用力蹬动。车轮碾过县城坑洼的石子路,吱呀作响,载着他对家人的心意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朝着二十里外的周小庄驶去。
阳光灼烤着大地,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但他蹬车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充满希望的节奏。
临近周小庄村口,日头已经偏西。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照例是村里消息集散地,三三两两的村民摇着蒲扇纳凉、闲磕牙。
当周振华蹬着那辆堆满了“好东西”的三轮车出现在土路的尽头时,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咦?那不是老周家的振华吗?”
“哎哟!快看车斗里!那是……肉?那么大一块!”
“不止肉!看那纸包,是糖吧?白的红的都有!还有……那是点心匣子?”
“我的天,那底下压着的是啥?新衣服?还有鞋?解放鞋!”
议论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在老槐树下荡漾开来。
原本慵懒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好奇,还有迅速滋生的羡慕与……酸意。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咂咂嘴,眼睛盯着那油汪汪的肉纸包:
“车上那么多油,那么一大块肉,还有红糖白糖,新衣服新鞋……啧啧,这得花多少钱啊?这是买给谁的啊?周老栓和他婆娘享福了?”
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