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嘛!高老汉家那点家当,怕是都填进去了!王芳能不急吗?她可是要分家的!”
“就是!高红梅那个丫头片子,有啥金贵的?非得去县城医院生?当年她娘生她,不也是村里王婆子接生的?不也活蹦乱跳的?矫情!”
“要我说啊,这女人就是欠收拾!像红梅这样不省心的,搁我家里,早就一顿好揍让她知道知道锅是铁打的了!揍一顿就老实了!”
“等着瞧吧,王芳可不是省油的灯!她这么一闹,周振华今天这关可不好过!嘿嘿,有好戏看喽!”
各种恶意的揣测、刻薄的评价、重男轻女的鄙夷、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如同污水般从院墙内外泼洒进来。
村民们的眼睛亮得吓人,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院子里每一丝细节都刻进脑子里,好成为接下来十天半个月的谈资。
就在这片污浊的声浪中,王芳看到了周振华手里拎着的东西,尤其是那崭新的衣服和鞋子,更是像火星子溅进了油桶,彻底引爆了她的怒火!
“周振华!你还有脸回来?!”
王芳尖利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她几步冲到周振华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家!都被你和你那个金贵的媳妇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猛地一指地上的碎碗和铁锅,又指向缩在角落的高老汉,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颤抖、变调:
“为了你媳妇生那俩赔钱货!住院!开刀!输血!这得多少钱?!啊?!现在倒好,还住进了那城里烧钱的金窝窝——月子中心!一天得花多少?!那是咱们庄户人家能住得起的地方吗?!爹娘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啊!全填进去了!全填给你媳妇和那俩丫头片子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也涌了出来,但那是愤怒和委屈的泪水:
“高红梅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丫头片子,生个孩子还生出金疙瘩来了?!非要这么糟蹋钱?!她配吗?!”
最后一句“她配吗?!”,王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嫉妒、不甘和对高红梅的极度贬低。
院子里外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周振华,看他如何应对这泼天的指责和弟媳的撒泼。
王芳那尖利刻薄的嘶吼还在院子里回荡——“高红梅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丫头片子……她配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刚进门的周振华,更是狠狠扎在角落里的高大壮心上!
高大壮原本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他有点害怕他大哥高继义这个泼辣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