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一秒,便移开了,仿佛眼前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抬起手,不是打人,而是指向停在院墙外,那辆崭新的、深绿色东风货车。他依旧没有说一个字,但那动作,那冰冷的眼神,那沉默如山的气场,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老子自己有车!老子自己卖!不稀罕你的“天价”!更不惧你的威胁!
这无声的宣告,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胖菜商的脸上!
胖菜商顺着周振华指的方向看去,那辆崭新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东风货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实力和底气。他再看看周振华那冷硬平静、仿佛磐石般不可撼动的侧脸,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山里汉子,绝非他想象中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漠视,让他想起了城里那些真正不好惹的人物!
胖菜商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继而变成了尴尬和惊疑不定。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撑场面的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鼓起的凶悍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周振华不再看他,径直走进菜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留下胖菜商一个人,像个小丑一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杵在篱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村民们无声的注视下,显得无比狼狈。
“呸!什么玩意儿!” 胖菜商最终恼羞成怒,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转身,像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向自己的摩托车。经过王芳身边时,看到她脚边那篮子蔫巴巴的豆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篮子踢翻,豆角滚了一地,骂道:“晦气!就你这点破烂玩意儿,白送老子都不要!”
说完,他跨上摩托车,头也不回地突突突开走了,卷起一路尘土。
王芳呆呆地看着被踢翻的篮子,看着滚落泥地的豆角,再看看菜地里那个沉默挺拔、连正眼都没瞧过菜商的周振华,最后目光落在那辆崭新的、代表着绝对实力和底气的东风货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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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毛…五毛一斤…我的…一毛…一毛…” 她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这几个数字,眼神空洞,表情呆滞。那巨大的、五倍的价差,那菜商在周振华面前如同跳梁小丑般的表演,还有自己这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豆角……所有的刺激叠加在一起,终于彻底压垮了她最后一根神经!
“哇——!” 一声凄厉绝望到不似人声的嚎哭猛地爆发出来!王芳像一滩彻底烂掉的泥,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瘫倒在自家院门口冰冷的泥地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沾满了泥土和烂菜叶,涕泪横流,嘴里发出含混不清、充满无尽怨毒和绝望的咒骂和哭嚎:
“周振华!你个天杀的!你不得好死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她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在泥地里翻滚哭嚎,那副“嘴歪眼斜”的扭曲面容,在极致的绝望和疯狂下,显得格外骇人。村民们远远地看着,摇头叹息,眼神里只有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没有人上前。
周振华在菜地里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泥地里打滚哭嚎的王芳,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向那辆深绿色的东风货车。打开车门,发动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王芳那绝望的哭嚎。
货车平稳地驶出院落,卷起一阵尘土,朝着通往县城的方向驶去。车斗里,满载着清晨采摘的、如同翡翠般的新鲜蔬菜,和那些饱含山野气息的稀罕野果。阳光洒在深绿色的车身上,反射出充满希望的光芒。
车后扬起的尘土,如同为这场荒诞的收菜闹剧和王芳的彻底崩溃,落下了最后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