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壮猛地一拍大腿,霍地站起身,嗓门震得桌上的碗筷都仿佛在嗡嗡作响,“敢动俺老高家的瓜!反了它了!不就是野猪吗?俺跟它拼了!俺晚上就扛着打麦子的铁叉睡瓜地里!来一个俺捅一个!来俩俺捅一双!”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胸膛剧烈起伏,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着,仿佛立刻就要冲出去跟那未曾谋面的野猪大战三百回合,那股子混不吝的莽撞劲儿又上来了。
“胡闹!你给我坐下!”
高老汉猛地呵斥了一声,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得砰砰响,“你跟野猪拼?你长了几颗脑袋?那畜生发起疯来力大无穷,碗口粗的树都能撞断,拖拉机都能给它掀翻了!你一个人一杆破铁叉能顶啥用?莽撞!送死还差不多!” 老爷子的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压下了高大壮的躁动。
周振华也立刻点头,沉声道:
“爸说得对,硬拼绝对不是办法。首先野猪现在很多地方都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打杀,犯了政策可不行。其次,也是最关键的,确实太危险了,为了几个瓜把命搭上,不值当。我刚才想了想,靠人硬守,一晚上两晚上还行,时间长了谁也熬不住,地里的活还干不干了?而且人总有打盹、松懈的时候,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家人写满焦虑的脸庞,最后落在地上似乎也感受到紧张气氛、乖巧趴着却竖着耳朵的大黄,和门口如同磐石般沉稳卧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小灰灰身上。
“我刚才追踪的时候,发现一个情况。” 周振华继续分析,语气冷静下来,“那野猪其实也怕动静,尤其是突然的、巨大的、没听过的声响。小灰灰那一嗓子怒吼,那家伙明显迟疑了一下,被镇住了。而且,这些野物更怕陌生的、带有强烈威胁性的气味和存在。它们狡猾,但也多疑。”
“你的意思是……?” 高红梅似乎有点明白了,眼神里透出一丝光亮。
“我的意思是,人不能蛮干,得和狗配合起来,用巧劲儿。” 周振华说出了自己路上就已经开始酝酿的想法,“我们不能整夜死守在田里同一个地方,那样太累,也防不住所有方向,容易被摸清规律。但我们可以不定时地、交替着去巡逻,弄出大的动静来,虚张声势,吓唬它们。更重要的是,得让大黄和小灰灰轮流在瓜田附近守着,它们才是主力。”
他详细解释着自己的计划:“狗的感觉比人灵敏十倍不止,老远就能闻到气味、听到动静。尤其是小灰灰,体型和吼声对野兽威慑力极强。有它们在,就像多了两个不知疲倦的哨兵,能提前预警。它们的叫声本身就能吓退不少东西。我们人呢,就负责在它们示警后,或者我们主动巡逻时,弄出更大的、更突然的动静,比如敲锣、敲铁盆、放鞭炮(如果政策允许)、或者干脆就大声吆喝、怪叫,把野猪彻底惊走,让它们觉得这块地方邪乎,不安全,不敢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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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这个法子好!还是妹夫你脑子好使!” 高大壮立刻表示赞同,眼睛放光,“俺跟妹夫轮流!俺们一人带一条狗!俺带大黄,它机灵,跑得快,示警准!妹夫你带小灰灰,它厉害,能镇场子!咱俩岔开时间,上半夜下半夜轮着来!就不信吓不跑那帮瘟牲!” 他已经开始主动请缨并分配任务了。
高老汉沉吟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嗯,振华这法子稳妥,比傻拼强。人狗搭配,既不让畜生摸清咱的规律,也能让咱和狗都能轮换着歇歇,不至于累垮。就这么办吧。老大,你听振华的安排,别自己瞎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