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变得极其务实和替对方考虑：“您就当我这是在提前预付未来几年的‘饭钱’和‘茶钱’。您想啊，以后我肯定要经常带着家人朋友过来打扰，品尝您这独一份的美味，享受您这儿的清静。难不成每次来，您都看在熟客面子上不肯收钱？或者只收个成本价？那我才真的会不好意思，下次都不敢再厚着脸皮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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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更加真诚：“所以啊，您就安心收下。就当是我在您这儿存了一笔‘专属消费基金’，以后我们每次来，您就从这里面扣，扣完为止。这样总行了吧？您要是不收，就是不想让我以后再来了。”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周全，既淋漓尽致地表达了感激之情，又巧妙地给了周振华一个无法再拒绝的、合情合理的台阶下——这不是施舍，不是诊金，是预存消费款，是希望建立长期往来关系的诚意金。

周振华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眉头微蹙，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高红梅在一旁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眼神复杂至极，既有对那笔巨款的本能震撼和一丝渴望，更有一种“首富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反而可能得罪人”的世俗智慧与担忧，同时，王建业那个“预存饭钱”的理由，也确实听起来顺耳了很多。

周振华看了看妻子眼中复杂的神色，又看了看王建业那双写满真诚而非施舍的眼神，再联想到对方深不可测的身份地位和一贯的行事风格，知道自己若再坚持推拒，反而显得矫情、不近人情，甚至可能让双方都陷入尴尬境地。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终于缓缓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此刻显得异常沉甸甸的信封。入手的分量，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里面内容的“厚度”。

“那……”周振华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太多激动的情绪，只有一份郑重的承诺，“我就愧领了。多谢王总如此厚爱和看重。您放心，以后王总您，还有小姑娘，随时来，‘周小庄’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一定用最好的东西招待。”

王建业见周振华终于收下，脸上顿时露出欣慰释然的笑容，仿佛了却了一桩极其重要的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下次再见！”他又低头逗了逗怀里迷迷糊糊的女儿，声音温柔，“小小，宝贝，跟周叔叔、高阿姨，还有小灰灰、大黄他们说再见。”

王小小被唤醒，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软糯含混地嘟囔着：“周叔叔再见……高阿姨再见……小灰灰……拜拜……我下次……再来找你玩……”话还没说完，小脑袋一歪，又沉沉地靠在父亲宽阔安全的肩膀上，进入了梦乡。

众人都被孩子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离别的气氛也冲淡了不少。

终于，在再三道别后，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了周家小院，两道红色的尾灯如同黑暗中温柔的眼睛，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笼罩、蛙声一片的乡间道路尽头，只留下淡淡的汽油味很快被清新的夜风吹散。

院子里，瞬间变得格外空旷和安静。厨房的灯光也熄灭了，高大壮和帮厨收拾完毕已经离开。只剩下周振华和高红梅还站在屋檐下的灯光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周振华手中那个素雅却无比沉重的信封上。

高红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打开往里仔细看了看。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当真切地看到里面那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崭新钞票时，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带着颤音：“振……振华……这……这得有多少啊？我……我咋感觉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