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背上,站着一个独臂老者。
他只有一只手。
但他那只手,握着一柄比人还高的深蓝鱼叉。
“巨鲸岛,”他沙哑道,“没有逃跑的岛主。”
“只有战死的渔夫。”
五行封天阵!
大阵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仙城都在颤抖。
不是攻击的颤抖。
是保护的颤抖。
那层五色流转的透明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座仙城——连同城墙上那腿软坐地的守城修士、茶楼里那抱着孩子的母亲、街道上来不及逃散的百姓、屋檐下瑟瑟发抖的野猫——
尽数笼罩。
“他……他在保护我们?”
城墙边,那个腿软坐地的守城修士,难以置信地抬头。
他叫王二。
在这破仙城守了四十年城门,见过最大的阵仗是隔壁仙城来收保护费。
此刻,他仰着头,望着天空中那道浑身浴血、被六十四口悬棺环绕、正在与十几个元婴大圆满拼命的身影。
“他……”王二喉结滚动,“他不是在和那群老祖拼命吗……”
“他管我们死活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
看那漫天战舰,看那焚天的朱雀,看那断海的巨剑,看那禁曲、那金身、那建木、那巨鲲——
看那道始终挡在所有攻击最前方、一步未退的身影。
“狗哥!”林小琅的尖叫从七彩塔里传来,“仙城快塌了!我们开塔把他们收进来跑吧!”
跑?
我低头。
透过五行封天阵那层五色光罩,我看见——
王二瘫坐在地上,裤子不知何时湿了一片,但他没跑。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空。
茶楼里,那抱着孩子的母亲,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后背对着不断震颤的窗棂。
她没有跑。
那孩子趴在她肩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天空。
小主,
望着我。
街道中央,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散修,拄着拐杖,仰头望着那层层崩裂的阵法光罩。
他没有跑。
他身边,一个年轻散修拼命扯他袖子:“师父!走啊!”
老散修没动。
“走?”他喃喃,“走去哪?”
“这片天,要塌了。”
“走到哪,都是塌。”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天空中那六十四口悬棺的金黑神光。
“但那个人……”
“他没走。”跑个屁。我深吸一口气。
五脏神——心火一色,早已黯淡如残烛。
星辰骨——七成星核,五成濒临碎裂。
太古巨神虚影——早已消散。
法则领域——收缩到三尺,三十六种法则熄灭,只剩四道还在坚持。
但我没跑。
我看着那漫天杀红了眼的战舰与老祖。
看着他们催动千年底蕴、万年传承、压箱底的底牌——
只为杀我。
只为抢那滴血。
只为把敖巽重新锁回镇海神柱下,继续抽血、剥鳞、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然后,我开口。
“碗哥。”
破碗在我腰间,灰光氤氲。
稳如老狗。
“再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