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法宝!用法宝轰!”有人掏出飞剑,剑光在晶壁上连砍了几十下,火星四溅,法则荧光闪烁不止,但晶壁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有人祭出破山锤,锤风呼啸砸在晶体上,锤子被弹回来砸在自己脚面上,疼得抱着脚直跳。有人掐诀念咒施展三昧真火,火焰烧了许久烧得周围空气都扭曲了,晶体表面连温度都没变。
有人贴爆破符,符箓炸开的冲击波将他自己掀翻在地,炸得灰头土脸满脸焦黑,但晶壁上连一点烟熏的痕迹都没有。还有人拿出了压箱底的秘宝——一面据说能破世间一切禁制的破禁古镜。
古镜射出金光万道,金光在晶壁上弹回来打在他自己身上,把他轰出了好几丈远,道袍都碎成了布条,而那晶壁依旧光滑如镜。
飞虎门这边也好不到哪去。铁无双的铁拳在晶壁上连轰了好几十拳,拳拳到肉,骨节爆响声在山谷中回荡不止。他的指骨被反弹之力震得隐隐发酸,拳头上缠着的绷带早已碎成了布片,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一拳接一拳地轰。刘锋的本命飞剑出鞘,剑意纵横,一剑斩下,剑芒在晶壁上炸开一团璀璨的法则火花,火花散尽晶壁完好如初。他的飞剑反而被震得剑鸣不止,剑身上的剑意都有些不稳。他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但剑鞘中的剑鸣声明显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像是连剑都在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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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四海没有动手。他站在山脚下,胖脸上的肥肉已经停止了抖动——不是冷静了,是他的大脑正在以飞虎门掌柜特有的精算模式疯狂运转。他的目光从那些砸烂的法宝碎片上扫过,从那些被弹飞的修士身上扫过,从那些纹丝不动的晶壁上扫过,嘴角抽了好几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低声说道:“砸不动。这晶体是法则本源凝聚成的实体,不是矿石,不是灵石,不是任何能被蛮力破坏的物质。它在法则层面上锁定自己,低于它法则层级的所有攻击都会被自动反弹。我们这群人里,没有一个人的法则造诣能达到这座山的要求——差的太远了。”
雷鹏老祖站在我左侧半步的位置,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松开了又握紧,紫色的雷弧在指尖跳跃了片刻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慎重:“前辈,老夫试过了。老夫用雷罡在晶壁上劈了好几次。老夫的雷罡在元婴期里算是不弱,劈一座普通山峰也就是几下的事。但劈在这晶壁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法则晶体的硬度,恐怕不是此界任何蛮力所能撼动的。”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抱胸,后背靠着一块凸起的晶体山壁,姿态悠闲得像是来春游的。鹤尊站在我右边,用喙优雅地梳理着胸口的羽毛;小花盘在我脚边的藤蔓上,深紫色的花瓣微微张合。肉丸子滚到我左侧,身体侧面那只竖瞳扫了一眼远处那群还在不要命地砸晶壁的修士,翻了个白眼,又眯了回去;七只噬魂虫在我头顶盘旋;玄冥和司寒站在我身后,一个用寒冰在晶面上敲了两下,一个用寂灭之刃在晶面上轻轻划了一刀,然后同时收手,沉默着没有说话。
雷鹏老祖终于注意到我和身边同伴这幅看戏的姿态,微微一怔,转头问道:“前辈,你为什么不在最前面?”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鹤尊已经停下了梳毛的动作。它优雅地抬起头,用那双极其锐利的鹤眼斜斜地瞥了雷鹏老祖一眼,然后通过神识传音给雷鹏老祖——那道传音的语气是典型的鹤式傲娇,三分鄙夷,三分嘚瑟,外加四分“本鹤早就看穿了一切”的优越感:“如果这些法则晶体这么好拿,你以为这座山还会杵在这里等着你们来挖?这个秘境存在了多少年了,你们算算。多少批修士进过这个秘境,你们再算算。他们难道眼睛都是瞎的?难道都没看到这座五彩斑斓的山?难道都是谦谦君子路过不取?别天真了。这座山从山脚到山巅每一块晶体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开采的痕迹——这说明什么?说明所有试图开采的人,全都失败了。一个都没成功过。本鹤早就看透了,所以才懒得动。你看那个胖子,他刚才摸了一下晶壁就激动得哭了,本鹤很理解。但他现在应该也冷静下来了——因为砸不动。”
雷鹏老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他最终还是没有问,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几个字——“你是不是也早就想到了”。小花则是直接把藤蔓往我手腕上缠了缠,深紫色的花瓣在我手背上蹭了蹭,用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的音量说道:“上仙当然早就想到了。你以为上仙走在最后面是怕挤?是懒得跟你们抢。小花也觉得你们太好笑了——要是那么容易拿,上仙早就在千机阁里把整座阁搬空了,还用等到现在?”
就在这时,那堆散修里忽然爆发出有史以来最撕心裂肺的哀嚎。一个金丹期散修抱着自己断成两截的飞剑,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仰天悲呼:“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看到!为什么不让我们拿到!我宁可从来没进过这个秘境!我宁可从来没见过这座山!看到了拿不到,比杀了我还难受!”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往好处想,至少咱们见过了。出去以后吹牛也有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