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那掌声很慢,慢到每两声之间隔了好几次呼吸,但每一次击掌都精准地卡在我心跳的间隙上,像是在用我的脉搏打拍子。
声音从正殿方向传来,从几千年的沉默和尘埃之间传来。我和鹤尊几乎同时转身,肉丸子的几千只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瞪圆,混沌领域自动铺开护在我身前,玄冥和司寒的帝兵同时出鞘,弑帝刃的血色刀罡和寂灭之刃的冰蓝刀罡在昏暗的地下空间中交叉成一道光墙。
一个老人站在大阵边缘。他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长袍,料子和最普通的散修没什么两样,袖口磨得发白,衣摆上沾着几片不知从哪里带来的枯叶。
他的背微驼,双手负在身后,手指干瘦如枯枝,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和某种暗褐色的陈旧血渍。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披在肩上,发梢干枯分叉,。他的脸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眼深陷,颧骨高耸,看上去就像一个在路边摆摊算卦的普通老叟,随时都可能拄着拐杖咳嗽几声然后慢慢走远。
但他的眼睛不是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浑浊,只有一层极淡极薄的灰色光芒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那光芒极冷极静,冷到像是虚空中那些没有星光的黑暗区域,静到像是几千年没有被人打扰过的古墓最深处。
小主,
在那层灰色光芒的背后,藏着一种更深的、极其隐晦但极其强烈的贪念,那种贪念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像是饿了几千年的老狼终于闻到了血肉的味道,但还在耐心地等待最佳的下口时机。
“哈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两块被风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在互相摩擦,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悬天门的秘密,原来是这样的。壁画上那个老者——悬天子的本名早就没人记得了。老夫在悬天门废墟里找了不知道多少年,翻遍了正殿偏殿和九座悬空岛,翻遍了阵道阁藏经阁和每一间弟子精舍,连后山每一块石头缝都摸过,始终找不到神树的下落和通往极渊之地的通道。
老夫一直以为极渊之地只是个传说——神树始祖扎根之地,想想就让人神往,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没想到啊,悬空子那个小家伙把秘密藏在了地下,把门封在了神树曾经扎根的地方。
更没想到——你们几个居然替老夫找到了。你们真是,帮了老夫一个大忙。”
他每说一句,我就感觉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一分。
他能悄无声息来到我们身边,瞒过我的神识感知,瞒过鹤尊的阴阳领域,瞒过肉丸子的混沌领域,瞒过玄冥和司寒的尸煞感应,一直跟到这座地下空间的最深处——而我们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意味着他的修为至少比我们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或者他有一门极其恐怖的隐匿功法,能在虚空中完全消除自己的存在痕迹。
我一边用气血传音往小花和七只噬魂虫的方向递了一句话,语气压得极低但极其紧迫:“小花,噬魂虫,别折腾毒罗刹了,有新的敌人,很强。比毒罗刹那十一个废物加起来都强。位置在神树巨坑底部的地下空间,顺着绿光走就能找到石门,快。”
小花那边几乎是瞬间回了我两个字,声音里没有了平时那种温柔中带着刀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冷冽和警觉:“收到。马上到。”七只噬魂虫的虚空翼膜特有的嗡鸣声在小花回话的同时已经在传音背景里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