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斗篷落在他肩上的瞬间,整片平台的光线像被一只手从上方摁了一下,所有颜色同时暗了半度。那不是领域扩张,不是能量爆发,就是单纯的暗——斗篷边缘垂下来的那一刻,他身周三尺之内的光线像被一层正在流动的黑色薄纱吸走了一样,连地面上的符文残光都被那层暗影吞得一干二净。
斗篷表面没有纹路,没有光泽,没有边缘,它在披上他肩头之后就像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活水一样贴着他的身形滑动着,领口处那几粒暗色纽扣上的光纹从细小的流动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明灭,像几颗被压扁了的星辰正在纽扣表面不断地熄灭又点燃。
暗影斗篷的边缘垂到他膝盖以下的时候,他整个人在我视野中的轮廓像被墨汁浸透的纸一样在边缘处逐寸模糊化,肩膀、手臂、腰线的界限正在从清晰变成一种正在流动的虚影,仿佛这层斗篷正在把他从物理世界和视觉世界之间的那层夹缝中缓慢地抽离出去。
然后他的身影裂开了——不是分身术那种复制式的分裂,是一条完整的轮廓从正中央被撕开成两道半透明的暗影,两道影子从原地朝两侧分开又各自凝实成两个完整的他。
左边那个手中噬天绝影轮的三道残影依然悬浮在他身侧,右边那个手中也悬浮着同样的三道残影,像两面完全相同的镜面同时在反射着同一件器物的影像。
然后左边那个和右边那个同时消失了,两片暗影斗篷的翻涌处同时收缩成两粒正在缩小的黑色光点,然后光点炸开,两个紫袍人分别从我左前和右后两个方向同时切了过来。
左前那个右掌前推,掌心的暗影之力凝成一道手指粗细的黑色尖刺,刺尖指向我的左肋。右后那个从斗篷边缘探出的手掌裹着一层正在翻涌的暗影波纹,朝我后颈方向拍来。
我在同一瞬间侧身,右手的星辰刀朝左前方向横切出去,左手的破瓢朝右后方翻转过来。
刀刃在左前那道尖刺到达之前先一步切到了那道刺尖的侧面,星光和暗影在接触面上炸开一片灼目的碎光层,刺尖从侧面被星光切开了一道正在翻卷的裂口,裂口边缘的暗影像被点燃的纸张一样卷曲着朝后收缩,那道影子被整道切线的推力朝外偏了半尺,从我左肋外侧擦过去了,留下的暗影蚀痕在我的侧腰防护层上留下一道正在冒烟的灼痕。
破瓢在右后方兜住了那一掌,瓢面的葫芦虚影在那一掌拍上来的时候吞掉了约四成的暗影之力,剩下的六成顺着瓢沿朝四周散开,在气血领域的内壁上炸开了几道正在迅速回缩的暗色波纹,那些波纹在触到领域内壁的同时像被泼了水的油渍一样快速收缩成细小的黑点然后熄灭了。
两个紫袍人在那一轮交错之后重新退回到我前方大约两丈的位置,他们并肩站着,身周的暗影斗篷边缘同时翻涌着吞食周围的光线,两个人手中同时托着那件正在持续旋转的噬天绝影轮残影,像是同一个人的两道镜像正在同步运转着同一套攻击体系。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左边那个单手朝上指,三道残影中的月牙形光弧从他身侧升起到高处,比之前悬得更高了一截,光晕的扩散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倍;右边那个右手朝外推,那道人形暗影从悬浮状态变成移动状态,速度比之前那轮快了将近一倍,像一道被压缩到极限的黑色丝线从地面和空气的夹层中贴着地面朝我脚下的方向切来,目标是气血领域与地面之间的接缝处。
左边那个左手同时朝前推,那条暗色龙形轮廓从残影中重新凝实,这一次的体型比之前更小一些,但它的头部前端多了一层正在翻涌的暗色尖角,在推进的过程中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正在燃烧的黑色尾迹,快速接近我。
右边那个右手也在同时从斗篷边缘探出,指尖凝聚着一层正在翻涌的暗影波纹,随着他的指尖朝我的方向虚点了一下,一道细长的暗色光线从他的指尖射出,速度比那道影子更快,像一根被绷到极限后弹射出去的黑色细针,直取我眉心正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