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最深处,当地人叫它‘鬼哭谷’。从云岚仙城出发,往西北走三百里,穿过一片毒瘴林,再翻过两座断崖就能到。谷口有一棵千年的枯槐树,很好认。我的人在枯槐树往东走三里的地方留了标记,你到了就能看到。”
“鬼哭谷。”我把这个名字记在脑子里,点了点头,“那行。过两天我去看看。”
我爹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猛地僵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那柄大铁锤往地上一顿,声音又急又响:“二狗!你又要走?”
“爹,我去几天就回来。那地方离云岚仙城不远,三百里路,我一天就能打个来回。”
“不行!”我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你刚回来,又要往那种地方钻?你没听城主说吗?那地方方圆十里都被阵法封了,连神识都探不进去,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人多少陷阱。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爹怎么办?”
怀朔在旁边听到我们的对话,那堵墙一样的身板猛地站直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爹,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闷又响:“爹,我跟你一起去。”
烈曦跟着站了出来,双刀往腰间一插,短发一甩,声音又脆又亮:“我也去!”
柳佳慧和沈剑心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爹,我们也去。”
沈剑心点了点头,嘴角那丝笑收了起来,难得认真:“爹,我们四个都去。”
我爹的脸瞬间白了。
他看看怀朔,又看看烈曦,再看看柳佳慧和沈剑心,那眼神像是被人从胸口捅了四刀。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又急又响,嗓子都劈了:“不行!都不许去!你们几个才金丹期,去了能干什么?给那些黑衣人塞牙缝吗?二狗一个人去我都担心,你们四个再去,那不是添乱吗?”
“爷爷!”怀朔的声音又闷又响,那堵墙一样的身板站得笔直,“我们不小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爹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葬星谷杀进杀出了。”
小主,
烈曦跟着点头,声音又脆又急:“就是!爷爷你总说让我们好好修炼,可光在家里修炼有什么用?不经历生死,修为怎么涨?爹当年要是不去闯荡,能有今天的本事吗?”
柳佳慧站在怀朔旁边,声音不大但很稳:“爷爷,我们四个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再说有爹在,不会出大事的。”
沈剑心最后补了一句,语气很平:“爷爷,我们迟早要自己面对这些东西。早一点比晚一点好。”
我爹被他们四个说得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他的手指头在他们四个身上来回点,点了一圈,又点了一圈,最后猛地转向我,声音又哑又急:“二狗!你说句话!你是当爹的,你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怀朔和烈曦那两张年轻的脸,看着柳佳慧和沈剑心那两双坚定的眼睛。
我爹说得对,他们才金丹期,那个鬼哭谷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他们去了确实有风险。可我爹也忘了——当年我离开流云宗的时候,比他们还小,修为比他们还低,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那些生死一线的经历,把我从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杂役弟子,磨成了今天能一拳打飞半步化神的龚二狗。
“爹。”我看着我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孩子都长大了。让他们多历练,才能成长得更快。我当年离开流云宗的时候,比他们还小。”
我爹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眶在发红,手指头指着我,抖了两下,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去,把那柄大铁锤往地上一摔,声音又哑又闷。
“行。你们都厉害。你们都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