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放亮时，皇城司针对“瀚海阁”和“妙手坊”的突击行动同步展开。

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瀚海阁内，掌柜伙计一脸茫然，账本干净得像刚被水洗过，除了之前林微熹发现的那笔支付给妙手坊的“药材款”，再也找不出任何与海外势力勾结的明显证据。东家吴老板更是称病在家多日，未曾露面。皇城司的人将其宅邸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一些无关痛痒的海外杂书，以及几件颇具异域风情的摆设，证明其确实与海外有联系，却无法构成铁证。

仿佛有人提前通风报信，将一切痕迹都抹去了。

相比之下，“妙手坊”这边的情况更加诡异。

当皇城司的人手持令箭赶到时，妙手坊大门紧闭。强行破门而入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药柜里的药材摆放整齐，甚至有些抽屉里的药材还带着新切的痕迹。后堂的工匠工作间里，各种工具井然有序，一件做到一半的精巧机关零件还摆在桌上，旁边放着半杯尚有余温的茶。

人，却不见了。

如同凭空蒸发。

“大人，查过了，前后门都是从内闩上的，没有暴力闯入的痕迹。后院的角门也锁着。屋顶、墙壁均未发现密道入口。”负责搜查的校尉向陆寒江汇报，脸色难看。

陆寒江站在妙手坊充满药香和木屑味道的后堂，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起桌上那杯温茶，指尖感受到那残留的温度，眼神愈发冰冷。

对方不仅狡猾，而且动作极快！在他们从铸币厂返回、做出决策到调派人手的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完成了如此干净利落的撤离（或者说……消失？）。这说明，皇城司内部，或者他们监控的环节中，极有可能存在对方的内应！

“扩大搜索范围！以妙手坊为中心，辐射周边所有街巷、店铺、民居，询问所有可能目击者！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毫无痕迹地消失！”陆寒江冷声下令，“另外，将妙手坊所有物品，尤其是文字记录、图纸、以及那件未完成的机关，全部带回司内，仔细检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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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皇城司，熬了一夜、刚被送回相府没多久的林微熹，正顶着两个黑眼圈，被她娘亲揪着耳朵念叨。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一个姑娘家，整天跟着皇城司的人瞎混，像话吗？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林夫人又气又心疼。

林微熹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辩解：“娘……我这是为了江山社稷，鞠躬尽瘁……算、算工伤……”

“工你个头！”林夫人戳她脑门，“赶紧给我回房睡觉！今天哪儿也不准去！”

就在这时，下人通报，皇城司陆指挥使派人送来“慰问品”。

林夫人一愣，林微熹却眼睛一亮。

送来的是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百味斋”早点：蟹黄汤包、水晶虾饺、杏仁酪……还有一碟新出的、裹着琥珀色糖衣的**坚果酥糖**。

食盒底层，还压着一张便笺，上面是陆寒江那铁画银钩的字迹：“**瀚海无功，妙手失踪，坊内古怪，可愿一观？**”

林微熹瞬间如同打了鸡血，抓起一个汤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母亲说：“娘！你看！陆大人这是肯定我的工作成果！邀请我继续参与核心调查呢！事关重大，女儿岂能因私废公？我这就去！”

林夫人看着那食盒，又看看女儿瞬间焕发“事业心”的脸，气得直跺脚：“你……你个死丫头！几盘点心就把你收买了？！你给我回来！”

然而，林微熹已经像条滑溜的泥鳅，拎着食盒就跑没影了。留下林夫人在原地，对着那食盒和便笺运气，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不过这陆寒江，倒是会来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