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知道,如果再硬顶下去,唐主任绝对敢当场开除他。
八级钳工的身份,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屁都不是!
巨大的屈辱和恐惧之下,易中海最终还是低下了他那颗自诩为“道德天尊”的头颅。
易中海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在滴血,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
“唐……唐主任,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唐主任冷哼一声,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倨傲,“光知道错就行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现在,立刻,马上,自己滚到禁闭室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到下班!好好反省你的错误!”
唐主任顿了顿,宣布了更严厉的惩罚:
“另外,鉴于你行为恶劣,屡教不改,厂部决定,扣罚你三个月工资,以儆效尤!你不是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吗?我看饿你几个月,你还能不能管住!”
“什么?三个月工资?”易中海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绝望,“唐主任!我就……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啊!这惩罚也太重了吧!”
扣三个月工资,对易中海来说,简直是伤筋动骨!
这让自己以后在院里还怎么维持自己这个八级工的体面?
“重?”唐主任气极反笑,眼神冰冷,“易中海,我看你真是冥顽不灵!还敢讨价还价?你是不是真想卷铺盖滚蛋?”
最后的“滚蛋”二字,如同重锤,彻底击垮了易中海的心理防线。
易中海浑身一颤,所有的愤怒、怨恨、不甘,最终都化为了无奈的妥协。
易中海深深地低下头,掩藏住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毒和诅咒,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踉跄地朝着车间角落那个阴暗潮湿的禁闭室走去。
每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走向深渊。
周围工友们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在易中海的背上。
“哐当!”
禁闭室的铁门在易中海身后被重重关上,并且从外面锁死。
刹那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如同潮水般将易中海吞噬。
易中海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脸上被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扣罚三个月工资的绝望如同毒蛇啃噬着易中海的心。
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和伪装终于彻底崩塌。
两行浑浊、冰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易中海眼角滑落。
易中海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风光,想起了自己精心挑选、试图掌控的养老人选——贾东旭。
如果东旭还在,以东旭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性格,今天怎么可能让陈默和唐主任如此欺辱自己?
自己何至于在厂里落到如此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境地?
“东旭……我的好徒儿啊……你要是还在……该多好……”易中海在黑暗中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不甘和恶毒的诅咒,“陈默……唐仁……你们不得好死!你们等着!只要我易中海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跟你们没完!!”
然而,易中海的诅咒和眼泪,在这狭小黑暗的禁闭室里,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