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点头哈腰,目送着杨厂长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
直到杨厂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小赵脸上谄媚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他作为司机,对车子的状态极为敏感。
他下意识地靠近吉普车,想检查一下车辆有无损坏。
刚一拉开车门,一股虽然淡了不少,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混合着泥土和……一种铁锈般的腥气扑面而来!
小赵的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微变。
他仔细看向车内,虽然被粗略清理过,但座椅缝隙里,似乎还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残留物?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在副驾驶座的脚垫边缘,他瞥见了一小片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已经发暗发黑的血迹!
而且,他还注意到,后备箱此刻竟然藏着一把铁锤,锤头上……似乎也沾染了些许不明的暗色污渍!
小赵的心脏“咯噔”一下,瞬间联想到了昨晚杨厂长深夜独自开车出去,今早又如此反常的疲惫和紧张,再加上这车里的血迹和铁锤……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杨厂长杀人了!
杀的是谁?
联系到最近的风言风语,难道是……秦京茹?
这个猜测让小赵不寒而栗。
他虽然是杨厂长的心腹,平时没少帮他干些私活,甚至帮忙打掩护,但杀人……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他敢跟贪腐扯上关系,却绝不敢跟人命案子有牵连!
小赵吓得连忙关上车门,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几步,心脏怦怦直跳。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这才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举报?
现在证据还不确凿,而且杨厂长树大根深,万一扳不倒,死的就是自己。
不举报?
这知情不报,以后东窗事发,自己也难逃干系!
纠结和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
最终,小赵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看看风向再说。
他快步离开停车场,仿佛那辆吉普车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
杨厂长回到家中,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才感觉稍微安全了一些。
他疲惫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亲手给自己泡了一杯浓咖啡,试图用苦涩的液体驱散脑中的混乱和身体的困倦。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杨厂长的正妻,那个家境优渥、眉宇间带着常年养尊处优形成的刻薄和精明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双手抱胸,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上下打量着衣衫不整、满身泥污、眼带血丝的丈夫。
“你昨晚去哪鬼混了?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杨厂长心虚得一颤,端着咖啡杯的手都晃了一下,险些洒出来。他连忙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
“老婆,你别瞎想!昨晚我乡下有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突发急病,深更半夜的找不到车,求到我这里,我实在推脱不过,就开车送他们去市里的医院了。折腾了一宿,刚回来。”
杨厂长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亏欠过你?你怎么老是不相信我?”
杨厂长的妻子闻言,冷笑一声,走到杨厂长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杨厂长的鼻子上:
“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那些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杨广财,你能有今天,全靠着我爸!要不是我娘家帮你上下打点,你现在还是车间里那个浑身机油味的小科员”
“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敢背叛我,我就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滚回你的农村老家去!”
这番话如同钢针,狠狠扎在杨厂长的心上。
这些年,他确实仰仗岳父的权势才平步青云,但也受够了妻子的颐指气使和娘家的轻视。
此刻,在刚刚杀人的巨大心理压力下,又被妻子如此羞辱,一股邪火在他胸中翻腾,但他不敢表露分毫,只能连连点头,陪着笑脸:
“知道,知道,老婆你放心,我绝对不敢,不敢……”
看着妻子冷哼一声,转身回房,杨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黑色液体,仿佛看到了自己深不见底的未来和无法洗刷的罪孽。
……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威严,但眼底深处的血丝和偶尔的走神,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上班时间已过,那个往日里总会提前到来,为他端茶倒水、搔首弄姿的秘书秦京茹,却迟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