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外的临时指挥帐篷里，方清墨紧盯着卫星云图上那片异常跳动的热辐射区域。她纤细的手指划过屏幕边缘不断刷新的光谱数据，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热辐射呈现典型的双波频共振，是之前那种稀土咒力的余波……等等！”她的目光陡然锐利，指尖点住一个闪烁的数据点，“返回舱表面有高吸附性有机质残留！”

耳机里传来李玄策沉稳如山的声音，穿透电流的轻微杂音：“清墨，带地质组立即进场取样。卫国，空中压制火势，掩护清墨接近。”

巨大的军用直升机轰鸣着悬停在火场上空，强劲的旋翼气流压低了肆虐的火焰。舱门边，周卫国如铁塔般矗立，他粗壮的手指稳稳扣动高压水炮的扳机。粗壮的水龙咆哮着冲开浓烟与热浪，硬生生在火海中撕开一条通道。

就在水雾弥漫的瞬间，方清墨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返回舱隔热瓦上一处不寻常的凸起——一小片焦黄卷曲的纸角，顽强地嵌在金属缝隙中。绳索速降，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她敏捷地落在尚有余温的返回舱旁，戴着防护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工具包里取出镊子，屏住呼吸，轻轻夹住了那片纸角。

纸片被完整地取了出来。即使被高温燎烤得焦黑卷曲，即使只剩下一半，那熟悉的折痕和上面稚嫩却清晰的铅笔字迹，依旧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方清墨的心脏。

“赵小满叔叔走好”。

青川板房区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妇人，颤抖着手将一只只饱含希望的千纸鹤递给奥运冠军们的画面，清晰地在她脑海中闪过。是它！那片承载着哀思与祝福，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被诅咒浸染的纸鹤！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前口袋里的那枚载人航天徽章——那是丈夫在她临行前，默默放在她枕边的。

几乎就在同时，“咔”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从徽章内部传来。她低头，只见光滑的珐琅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细微却刺眼的缝隙！而就在此时，巴特尔手中奶桶散发的金兰纹光影恰好扫过返回舱表面。隔热瓦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仿佛冰层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羊群终于冲破了摇摇欲坠的木栅栏，惊恐的咩叫汇成一片绝望的潮水。混乱的羊蹄踏过被金兰纹映照得微微发亮的湿泥地，留下无数纷乱的印痕。方清墨脑中灵光乍现，她猛地抬头，对着远处那个奋力泼水的牧民身影高喊：“巴特尔大哥！把羊往北赶！往火圈北边赶！这邪火要活牲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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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黝黑的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汗水混着烟灰流下。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沾水的长鞭在空中“啪”地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如同驱散厄运的号角。羊群在他的驱赶下，如同被飓风卷起的灰色浪潮，旋风般冲过火线残存的热浪。羊蹄上沾满了浸染着金兰纹微光的泥浆，狠狠地踏进了那幽蓝蛇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