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策的目光扫过故宫档案馆刚送来的加急文件——泛黄的《西域舆图》摹本上,用朱砂标注着古粟特商队路线,其中一条支线恰好穿过现在的铁路标段。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上那份泛着金属寒光的勘探报告:“卫国,契约的执念是‘交易未竟’,用通商古币搭桥,送他们往生。”
* * *
工地已乱成一团。
自燃的契约虽被冻土掩灭,但诅咒已然扩散。新铺设的松木枕木缝隙里,钻出无数惨绿色的嫩芽!这些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瞬间绽放出人头大小的曼陀罗花。血红的花瓣中央,不是花蕊,而是一张张痛苦嘶嚎的人脸!
“啊——!”一个年轻工人惊恐地后退,不小心碰到花瓣。人脸猛地裂开巨口,喷出墨绿色汁液溅在他手背上。皮肤瞬间发黑溃烂,如同被强酸腐蚀!
混乱中,巴合提别克被撞倒在地。怀里的冬不拉琴盒摔开,琴颈上一根磨损的羊肠弦“铮”地崩断。他心疼地抓起断弦——这是爷爷的爷爷传下的老弦,浸透了三代牧人的手泽。指尖突然传来刺痛,断裂的琴弦竟割破了他的拇指,一颗鲜红的血珠渗入棕黄的羊肠弦。
“都退后!”周卫国的吼声穿透风雪。
他单膝跪在钻出的冻土坑边,从贴身布袋倒出两枚古钱。一枚是边缘带铸茬的秦半两,青绿铜锈间残留着黄土;另一枚是萨珊波斯的银币,正面是弯弓射箭的国王,背面火焰祭坛纹路已模糊。
“商道通天,阴债阳偿…”周卫国将两枚钱币按在残留的羊皮契约灰烬上。秦半两的方孔与萨珊银币的圆廓形成奇异的呼应。他咬破食指,以血为墨,在冻土上画出两道交织的弧线,连接古今商路。
寒风卷起灰烬。契约的字符虚影在空中重组,化作一个由火焰文字构成的巨大天平。天平一端浮现出成堆的丝绸茶叶幻影,另一端却是累累白骨!天平剧烈倾斜,白骨那头沉沉下坠,无数半透明的粟特商人怨灵从冻土爬出,抓着钢轨向上攀爬,冰层在他们的触摸下蔓延出蛛网般的黑纹!
“不够…锚点不够沉!”周卫国嘴角溢血,压着古币的双手剧烈颤抖。两枚钱币在怨灵冲击下嗡嗡震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就在这时——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