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猛地一捶桌子!
“砰!”
巨大的声响让喧闹的车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他。王铁柱却浑然不觉,他双眼放光,死死盯着火锅底部被猛烈火焰舔舐得通红的铜壁,又猛地扭头看向旁边那台巨大的淬火油槽,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颤抖,甚至有些破音:
“我…我他娘的想到了!热!浪费的热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淬火!油温那么高!炉子那么烫!完事儿的热油、热炉膛,就那么白白放凉了!那都是钱!是能啊!”
他激动地站起来,手指剧烈地比划着,指向那些被方清墨检测过的“废料”方向:“那些鬼东西(指稀土伴生矿渣)!最难处理的就是里面那些要命的‘脏东西’(放射性物质)!高温!对,就是高温!用咱们淬火完的余热!那温度,正好!把它们分解掉!把‘脏东西’烧成渣!剩下的,就是能用的好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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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火余热分解伴生矿渣!利用工业废弃热能处理放射性污染物!
这石破天惊的想法,如同淬火时骤然入水激起的白雾,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短暂的死寂后,方清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迅速在脑中构建模型:“热化学分解…余热温度区间匹配…可行性极高!柱子哥,天才!” 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兴奋战栗。
李玄策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的王铁柱,看着周围老师傅们从惊愕到恍然再到狂喜的脸,看着方清墨眼中跳跃的智慧火花,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在胸中涌动。他猛地一拍王铁柱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王铁柱一个趔趄:“好!好一个柱子!这顿饭,值了!这思路,救活了厂子,更是给国家解决了个大麻烦!”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在座的都是见证!老兵工技改基金,第一个项目,就砸在这‘淬火余热化毒为宝’上!各位老师傅,这技术难关,还得靠大家伙儿这双摸了一辈子铁的手,把它给敲打出来!”
“李部长放心!包在咱们身上!” 刚才那位被李天枢贴暖宝宝的老焊工第一个拍着胸脯站起来,声音洪亮,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豪迈。
“对!算我一个!这活儿,咱们熟!”
“老王头地下有知,也得笑醒!”
群情激昂,热血沸腾。冰冷的车间里,仿佛重新点燃了当年炉火熊熊的激情。李天枢仰着小脸,看着大人们眼中燃烧的火焰,虽然不完全明白,却也被那热烈的气氛感染,小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车间内,火锅翻腾,人声鼎沸,暖意融融。一场可能燎原的干柴烈火,被一顿老厂区的年夜饭悄然化解,并意外地点燃了技术革新的火种。李玄策端起酒杯,目光越过蒸汽,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深邃的眼底映着炉火的光。这仅仅是开始,那些盘踞在暗处、觊觎着这片土地下宝藏的黑手,那些如同“脏东西”般需要被高温焚尽的隐患,终将被一一揪出,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他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喉间滚烫。凛冬虽寒,人心已暖,前路纵崎岖,淬火重生的刀锋,必将劈开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