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贵,”李玄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寂静的仓库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富贵置业’的张总,福瑞祥贸易的张老板,或者……我应该叫你,当年红星机械厂供销科的那个‘张大拿’?”
张富贵瞳孔骤缩,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起来:“李玄策!果然是你!你……你公报私仇!”他歇斯底里地指着李玄策,“当年厂子倒了,几千号人没饭吃!你救得了谁?啊?现在老百姓想买套房安个家,你也要来断人活路?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李玄策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到那张堆满赃物的办公桌前,目光沉静如水。他伸出手,没有碰那些散发着油墨味的钞票,而是拿起桌上一台平板电脑,指尖轻点几下,调出一组照片。然后,他将平板屏幕转向张富贵,推了过去。
屏幕上,第一张:一个简陋的灵堂,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抱着一个年轻男人的遗像哭得撕心裂肺。遗像上的男人很年轻,穿着围裙,背景隐约可见菜市场的摊位。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王强,32岁,因无力偿还高利贷“过桥费”购买学区房,于XX年XX月XX日跳楼身亡。
第二张:一个戴着厚厚眼镜、面色苍白的女大学生,眼神空洞地站在大学公示栏前,上面贴着她的退学通知。照片说明:李娟,XX大学学生,为凑首付参与“校园贷”,利滚利无法偿还,被迫辍学。
第三张:正是明德小学门口,李天枢举着盖格计数器,对着强强的书包,那急促的“咔哒”声仿佛能透过屏幕刺入耳膜!旁边配着文字:重点小学学区房内发现放射性污染源,多名儿童出现健康异常。
第四张:一张医院诊断书特写,诊断结果栏触目惊心: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患者姓名:刘小强(化名),6岁。住址:明德学区7栋302室(张富贵名下“安家置业”违规操作房源)。
……
一张张照片,无声地滚动着。那些被高利贷逼死的菜贩王强空洞的眼神,女大学生李娟绝望的泪水,病床上白血病孩子苍白的小脸,盖格计数器刺耳的警报……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张富贵那被贪婪和自大包裹的灵魂上。
他肥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他想移开目光,那屏幕上的影像却像有魔力般死死攫住了他。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冰天雪地里的恐惧和虚弱。“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们自己……”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干涩嘶哑。
“跟你没关系?”李玄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他再次点击屏幕,画面切换,赫然是那份被破解的加密账本截图!上面清晰地记录着:
“明德学区7栋302,使用‘表舅妈’身份破限购,加价120%售出。备注:该房曾短暂存放‘特殊土样’(西疆矿砂),注意后续清理。”
“‘骆驼客’专线运输费支付记录(现金),对应‘沙枣林’矿渣提取物X吨。”
“王强(菜贩)过桥贷,月息30%,担保物:其父名下宅基地(已强制过户)。”
“李娟(XX大学)‘助学周转金’(实为高利贷)发放记录,经办人:张大拿(张富贵化名)。”
铁证如山!
张富贵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沉重肥胖的身体“咚”地一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带着那把沉重的真皮老板椅也被撞得滑开。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坐着,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冲击下,他下意识地用手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似乎想扯掉那令他窒息的领口。
“哗啦——!”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那根粗大的金链子,竟被他慌乱中生生扯断!链子断开,那颗沉甸甸、张着大嘴的金貔貅挂件,“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又弹跳了一下,滚到李玄策的脚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那看似实心的金貔貅,在撞击地面的瞬间,腹部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颗只有小指甲盖大小、裹着透明蜡封的黑色微型胶卷,从缝隙里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