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沉默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老张话语里沉甸甸的压力和恐慌。这不仅仅是一个司机的抱怨,而是整个经济链条末端传导上来的寒意。他想起自己公司最近的业务量统计,确实也出现了增长乏力的迹象,一些长期合作的中小制造企业客户,发货频率明显降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别太担心,张师傅,” 周卫国给老张续上一杯浑浊的茶水,语气沉稳地安慰道,“国家不会不管的。困难是暂时的,熬过去就好了。运费的事,我帮你跟调度那边再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优先安排些优质线路给你。” 他心里却清楚,这杯水车薪的安慰,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经济寒潮。他暗暗记下老张反映的情况和那几家出现问题的工厂名字,这些来自最基层的、带着柴油味和汗水味的信息,往往比冰冷的报告更真实,更触目惊心。他需要尽快整理出来,反馈给那位“老同学”。
---
城市的另一端,王秀芹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经济危机”。
女婿阿伟阴沉着脸回到家,把公文包重重摔在廉价的人造革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扯开勒了一天的廉价领带,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隔夜饭菜和烟灰混合的难闻气味。
“妈的!这破公司没法待了!” 阿伟骂骂咧咧,一脚踢开挡路的塑料板凳,“订单没了,工资砍了,奖金更是想都别想!经理那个王八蛋,还整天指桑骂槐!早知道这样,还不如…” 他瞥了一眼正在厨房门口择菜的王秀芹,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怨毒毫不掩饰。
王秀芹佝偻着背,手指笨拙地剥着豆角,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女婿的坏脾气,往往意味着新一轮的索要。
果然,阿伟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抹了抹嘴,走到王秀芹面前,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烦躁:“妈,这个月房贷快到期了!小辉的补习费也该交了!还有这水电煤气…哪样不要钱?我这工资缩水得厉害,根本不够!你那…还有没有点?先拿来应应急!”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仿佛在讨债。
王秀芹的手指僵住了,豆角从指缝滑落。她低着头,不敢看女婿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阿伟…我…我之前不是…都给你了吗?存折…金戒指…真的…真的没有了…”
“没有了?!” 阿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利,“哄鬼呢?!你当了一辈子老师,退休金呢?平时省吃俭用的,就没攒下点棺材本?现在家里困难,你藏着掖着给谁留着?给那个把你当仇人的儿子?还是给监狱里那个不争气的女儿?!” 他刻薄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王秀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