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的脸瞬间煞白,随即又被一种扭曲的狠厉取代。她猛地甩开王德贵的手,几步冲到王秀芹面前,肥胖的身体带着一股风。
“听见没?瘟鸡病!传染的!” 她尖叫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你还抱着他干什么?想害死我们吗?放手!你给我放手!” 她竟然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粗暴地去掰王秀芹死死搂着张小辉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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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他是你外孙!” 王秀芹像护崽的母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抱住怀里滚烫的孩子,目眦欲裂地瞪着张桂芬!
“外孙?呸!” 张桂芬啐了一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他就是个讨债鬼!扫把星!克死了爹妈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克我们?滚开!”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王秀芹本就心力交瘁,猝不及防之下,抱着孩子被推得向后一仰,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就在她眩晕的瞬间,张桂芬如同抢食的野狗,一把将张小辉从她怀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孩子软绵绵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扯离外婆的怀抱,喉咙里发出濒死般微弱痛苦的呜咽。
“小辉——!” 王秀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着要扑过去。
“拿着!” 张桂芬却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从鼓囊囊的旅行袋里掏出一沓捆扎的、崭新的百元钞票,看也不看,狠狠砸在王秀芹脸上!“医药费!买棺材都够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们!晦气!”
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味的钞票,像肮脏的雪片,纷纷扬扬砸在王秀芹布满泪水和汗水的脸上、身上,有几张甚至掉进了旁边积着污水的坑洼里。那刺目的红色,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张桂芬和王德贵看也没看地上的祖孙俩,像躲避瘟疫一样,拎着旅行袋,头也不回地冲进蒙蒙雨幕,消失在筒子楼狭窄的出口,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压抑的雨幕。
王秀芹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上,怀里空了。脸上被钞票砸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一片冰封的死寂。她看着地上散落的、沾了泥水和痰迹的钞票,又看看蜷缩在几步之外墙角、因为哮喘和惊恐而剧烈抽搐、几乎窒息的张小辉,一种灭顶的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药!小辉的哮喘药!那个蓝色的吸入器!
她猛地想起,在法院台阶上滚落的吸入器,后来被她捡回来一直小心收着!刚才被张桂芬推搡拉扯,她贴身的口袋…口袋被扯破了!
王秀芹像疯了一样,双手颤抖着在自己身上摸索。没有!口袋里空空如也!那救命的吸入器不见了!
巨大的惊恐瞬间压倒了绝望!她连滚爬爬地扑向刚才被张桂芬推倒的地方,像一只绝望的母兽,在昏暗潮湿的楼道地面上疯狂地摸索、寻找!指甲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刮擦,很快渗出血丝。她扒开散落的垃圾,一个烟头,一个揉烂的纸团,一块发霉的果皮…
没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