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的缝合针穿过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王秀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断裂的怀表链残端。断裂的怀表,此刻正被一根输液管上的塑料卡子临时固定在旁边的输液架上。布满裂痕的表壳玻璃下,停摆的指针固执地指向8:02:46。表盖内侧,李长庚年轻温煦的笑容,透过玻璃的裂痕,静静地看着这忙碌而悲伤的世界。
小主,
就在这时,医疗棚角落一个连接着应急电源的破旧收音机里,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突然传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纯净的童声歌声:
“外婆在哪里呀…外婆在哪里…
外婆在那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座小小的山…
山上开着小小的花…”
歌声稚嫩、跑调,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如同穿透层层阴云的一缕微弱阳光,瞬间刺穿了医疗棚内压抑的嘈杂!
王秀芹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几乎是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缝合的针线瞬间绷紧,带得她伤口一阵剧痛,她却浑然不觉!她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破旧的收音机,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放大!
是小辉!是张小辉的声音!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认得出!那是她教给小辉的,她小时候哄李玄策和李月竹睡觉时唱的童谣!她以为小辉早就忘了!她以为…她以为小辉只记得那个抛弃他的妈妈和爸爸…
歌声断断续续,显然信号不稳,夹杂着杂音,却顽强地一遍遍重复着那几句简单的歌词:
“外婆在哪里呀…外婆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