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中秋月不圆(2013年9月8日)

金兰厌胜劫 龙爷说事 1852 字 2025-11-05

“奶奶,这个月饼好硬呀!”他天真地嚷道。

“傻孩子,这是生的,蒸熟了才软乎好吃。”王秀芹被孙子逗笑了,暂时抛开了愁绪,拿过一个蒸好的、散发着热气和香气的月饼,掰下一小块吹凉了递给天枢,“尝尝奶奶的手艺。”

小天枢接过,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着,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奶奶做的比爸爸买的好吃一百倍!”他含糊不清地赞美着,嘴角沾着细碎的馅料。

方清墨看着儿子,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随即转向婆婆,语气自然而然地转入了家常的关切:“玄策这次又是临时被叫走的,部里的事情,一波接一波,没个消停。昨天通电话,嗓子都是哑的,说是钱荒那事儿刚摁下去,西疆那边又有些新动向,还有好几个跨国科技合作项目的安全评估压在他案头……他办公室那盏灯,怕是又要亮到后半夜了。”她的话语里没有抱怨,只有深深的心疼和不易察觉的担忧。她拿起旁边一个印着精美图案的月饼包装盒,拆开一块奶黄流心的,用小刀细细切成小块,又拿起一张糖纸,耐心地将一块块小月饼包好,动作细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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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芹默默地听着,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小团面,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火光映着她苍老的脸庞,忽明忽暗。儿子工作的艰辛,她以前从未真正体谅过,甚至在他最需要家庭支持的时候,一次次用冷漠和怨怼将他推开。她只记得他对月竹的“无情”,却忘了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国家的安危。此刻,听着儿媳平静的叙述,那些远在京城、她无法想象的沉重压力,仿佛透过清墨的话语,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上,带着迟来的、尖锐的刺痛。她想起玄策少年时倔强清亮的眼神,想起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那短暂却真实的喜悦,想起他结婚时自己心底那点别扭的疏离……悔恨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有些窒息。

“他……不容易。”王秀芹最终只低低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她站起身,走到蒸锅旁,掀开锅盖,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用筷子小心地将蒸得油亮饱满、表皮透出诱人金黄色的五仁月饼一个个夹出来,放在铺着干净笼布的竹匾里晾着。那圆圆的月饼,像一个个小小的满月。

堂屋中央,一张老旧的榆木方桌早已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王秀芹将精心摆好的月饼端了上来,占据中心位置的,正是那盘她亲手做的、朴实无华的五仁月饼,旁边点缀着方清墨带来的几样精致点心。三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王秀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空着的、属于李玄策的位置。她犹豫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挣扎,最终,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竹匾里最大、最圆润的那个五仁月饼,轻轻推到了那个空位面前的碟子里。那动作缓慢而庄重,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虔诚。月饼稳稳地落在白瓷碟子中央,油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方清墨看着婆婆的动作,心头猛地一酸,一股暖流夹杂着涩意涌上眼眶。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婆婆放在桌沿那只冰凉粗糙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那无声的慰藉,胜过千言万语。

李天枢正捧着一小块奶奶给的五仁月饼吃得香甜,小嘴巴油乎乎的。他顺着奶奶的目光也看向那个空位和那个大月饼,又抬头望向院子里那轮越升越高、光华如水的明月。清辉透过老式的木格窗棂,斜斜地洒落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温柔地笼罩着奶奶写满岁月痕迹的侧脸和眼中闪烁的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