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部长!您可算来了!”看到李玄策进来,郑国栋像看到了救星,声音洪亮却难掩焦虑,“您看看!核心桩基!换乘大厅的心脏位置!全卡在这儿了!我们几百号人,几十台大型设备,现在全窝工!这项目是国家重点工程,全国铁路、地铁、长途客运的枢纽节点!工期是按分秒算的!延误一天,直接经济损失是九位数起跳!间接影响全国路网调度,耽误多少旅客行程?影响多少物资运输?这个责任,谁担得起啊!”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考古重要,我懂!但能不能先让开关键位置?或者…能不能加快速度?这挖挖停停,黄花菜都凉了!秦教授他们那精细活儿,跟绣花似的,我们等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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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挤满了施工方的项目经理、技术骨干,还有几位文保局的官员,双方壁垒分明,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文保局的官员紧抿着嘴,脸色铁青,显然对郑国栋的“等不起”论调极其不满,但碍于李玄策在场,没有立刻反驳。
李玄策走到图纸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被红线圈出的考古区域和密密麻麻的施工标记。他没有看争吵的双方,而是静静地审视着这张代表现代宏图与古老遗存交织的战场。帐篷里异常闷热,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有手指无意识地在图纸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其轻微的、富有节奏的笃笃声。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无形中缓和了一丝。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秦教授焦灼而期待的脸,又掠过郑国栋急得发红的眼睛,最后落在双方代表身上。
“秦教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刚才说,下面极有可能是‘虞国’贵族墓群,价值难以估量。我信您。国之瑰宝,不容有失。”秦教授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郑总,”他转向工程方,“工期压力巨大,牵一发动全身,影响国计民生。这也是实情。发展,同样耽误不起。”郑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玄策走到帐篷中央,环视众人,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么,我们面临的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保文物’还是‘保进度’的二选一难题。而是要在这看似矛盾的夹缝中,找出一条‘既要、也要’的路!既要守护好祖先留下的根脉,也要打通国家发展的动脉!”
他停顿片刻,让每个字都沉入人心,然后清晰地说出了他的方案:
“第一,核心保护区,坚决不动!”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墓室入口和疑似主棺室的位置,“以秦教授团队判断的最核心、价值最高的区域为圆心,立即划定严格保护范围。工程规划,必须为历史让路!在此范围内优化设计,局部绕行。哪怕增加成本,延长局部工期,也在所不惜!这是底线!”
秦教授眼中瞬间涌起感激的泪光,嘴唇翕动,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文保局的官员们也明显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