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李长庚的精准计算!他利用《晶珠本草》纹路所揭示的岩层微裂隙和气体扩散路径,结合古籍记载的“地火”现象,引导火焰精准地向下层富含煤层气的区域燃烧!
“成了!”李长庚低喝一声。
几乎在火焰沿着冰霜脉络向下层钻入的同时,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和轰鸣!仿佛沉睡的巨龙被惊醒。几秒钟后,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更深的岩层缝隙中喷涌而出,目标明确地冲击向冰蘑菇的底部根基!这不是爆炸,而是被成功点燃并引导的深层可燃气释放出的巨大热能!
“咔…咔嚓嚓……”令人心悸的冰裂声响起。巨大的冰蘑菇底部,在精准的地热冲击下,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坚不可摧的冰层开始软化、融化!
“就是现在!清墨!”李玄策大吼!
方清墨早已准备就绪。她将那块雪白的貂裘内衬绒毛紧紧缠绕在一根特制的、带有微型机械臂的探杆顶端。王铁柱则手持他那套闪烁着寒光的、如同微雕手术刀般的“冰点瞬焊”设备,眼神锐利如鹰。
探杆被小心翼翼地从刚刚被地热融开的安全通道中,精准地递送到了管道裂口处!方清墨操控机械臂,将那块柔软的白绒如同敷药般,轻柔而严密地覆盖包裹住嘶嘶作响的裂口!奇迹发生了!特殊纤维瞬间吸附了大量泄漏气体,并在超低温下变得如同柔性金属般强韧,大大减缓了泄漏速度和压力!裂口周围狂暴的气流瞬间变得温顺!
“看你的了,老王!”方清墨屏住呼吸。
王铁柱的手稳如磐石。他操控着焊枪,一道比冰还要寒冷、却蕴含着极高能量的幽蓝色光束,精准地聚焦在被白绒覆盖的裂口边缘!没有火花四溅,没有高温灼烧。只有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极薄的、蕴含特殊合金元素的液态金属,在绝对零度附近的超低温环境中,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完成了分子层面的渗透、填充和瞬间凝固!
“封住了!”王铁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狂喜,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瞬间冻成冰珠。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深涧底部,被点燃的地火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也因氧气耗尽而缓缓熄灭。巨大的冰蘑菇失去了底部支撑和持续的寒气来源,在自身重力作用下轰然垮塌,碎成无数晶莹的冰块,落入深涧,发出沉闷的回响。泄漏点被完美封堵,险情解除!
风雪似乎也在这一刻小了些。初升的朝阳艰难地穿透云层,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洒在鹰愁涧的崖壁之上。人们惊异地发现,那刚刚被地火灼烧和冰层融化后的雪地上,残留的燃烧痕迹和融化的雪水,竟在无意间勾勒出了一幅壮阔而清晰的脉络图——那蜿蜒的线条,流淌的水迹,分明就是清代地理学家徐松所着《西域水道记》中描绘的、流经此地的古河道图!这幅由自然伟力和人类智慧共同绘就的“地图”,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李玄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他看向父亲,李长庚正望着雪地上的“河道图”,若有所思。方清墨走到丈夫身边,轻轻握住了他依旧捧着铜手炉的手,炉壁温热依旧。王铁柱则抱着他那套宝贝设备,咧着嘴,无声地笑着,对着初升的太阳竖起了大拇指。
李天枢的声音通过卫星电话传来,带着雀跃:“爸!爷爷!妈妈!大鹤不抖了!它说管子不痛了,它说谢谢你们!”电话那头,似乎还能听到那只蓑羽鹤清越的鸣叫声。
李玄策低头,看向父亲李长庚。李长庚从深涧边缘捡起一小块被震落的、带着奇异霜花的岩石碎片,仔细端详着。在碎片边缘,隐约可见半个被冰冻住的金属环——正是那只领头蓑羽鹤脚环的一部分!断裂处,似乎刻着一些极其微小、非中国文字的神秘符号,在晨光下泛着幽光。
李长庚的眉头再次微微蹙起,他摩挲着那半个金属环,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近前的李玄策能勉强听清:“……玛雅太阳历的符文?这西陲荒寒之地,怎会有此物?”他的眼神投向风雪初歇后更显苍茫的西方天际,一丝更深沉的疑虑,如同这阿拉山口的风,悄然盘旋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