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磐石”和李念墨——后者早已被紧急召来，此刻正坐在一台超级计算机前，秀眉紧蹙，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像在数据迷宫中搜寻唯一的光源。

“念墨，”李玄策的声音带着绝对的信任，“启动‘蜃楼’计划。给他们造一个足够大、足够真的‘海市蜃楼’！要让他们以为，已经摸到了我们最柔软的心脏。”

李念墨瞬间领会，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明白！构建超大规模分布式蜜罐网络，模拟国家电网核心调度、高铁运行中枢、城市水务总控的完整环境！注入诱饵数据，诱导攻击者深入，暴露其真实攻击链和指纹！”她十指翻飞，指令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庞大的计算资源被调动，一个精心编织的、看似固若金汤实则遍布陷阱的“虚拟国土”在数字空间迅速成型。这是“无中生有”的极致。

“磐石！”李玄策转向负责人，“收缩真实系统核心防御圈，在‘蜃楼’外围，布设多层‘磨刀石’防御：动态IP漂移、协议混淆、流量清洗节点前移！让他们每一寸的‘推进’，都要付出巨大的资源和时间代价，耗尽其锐气！”这便是“以逸待劳”。

指挥厅的紧张并未消散，但一种新的、冷静的秩序开始建立。技术人员在李玄策的指引下，如同精密仪器的齿轮，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就在这时，李玄策的加密通讯器震动，是周卫国发来的信息。这位老同学，如今已是国内物流安全领域的权威顾问。信息极其简短却价值千金：“追踪到攻击包伪装源：疑似利用‘迅风国际’（一家大型外资背景物流企业）的工业控制设备定期维护通讯协议作为跳板。签名特征：XX.XXX.XX，与三年前‘蓝鲸’事件遗留痕迹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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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风国际’……”李玄策眼中精光一闪，“好一个‘暗渡陈仓’！目标锁定！通知‘鹰巢’，跨境协作，溯源！重点查‘蓝鲸’背后的那只‘章鱼’！”国安的精锐力量瞬间被激活，沿着周卫国提供的这条宝贵线索，如同最敏锐的猎犬，穿透数据的重重伪装，直指幕后——一个臭名昭着的、有国家级背景支持的黑客组织“深海幽灵”。这是“擒贼擒王”的关键一步。

攻击与防御的拉锯战进入白热化。代表攻击流量的红色在“蜃楼”中疯狂肆虐，消耗着对方的资源；真实系统的蓝色屏障在“磨刀石”的层层削弱下，压力稍减，但依旧岌岌可危。指挥厅里，只有键盘声、指令声和仪器运行的嗡鸣，汗水顺着技术人员的鬓角滑落。

一直安静跟随在李玄策身边的李天枢，小小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一只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另一只手捂住胸口，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发出痛苦的、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爸爸……”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惊悸，“好闷……喘不过气……好多黑色的线……在东边……很深很深的水里……有一扇‘门’……很冷很冷的门……好多坏东西从那里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