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漏洞∞与自拆导弹

医师瞥了一眼烬生手背发光的烙印,动作停顿了一下:“这东西越来越活跃了。你碰了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医师的机械手指在烙印上方悬停,传感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脉冲过载的副作用。”烬生简略回答,不想透露太多。他注意到医师的机械手指在微微颤抖,这是医师紧张时特有的表现,通常意味着事情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

医师的手指在烙印上方悬停片刻,没有触碰:“你用了我给你的那个干扰器?我警告过你那东西不稳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成了耳语,仿佛害怕被什么监听。

“当时没得选。”

新的液压管被接上,医师开始调试压力系统:“长明种没阻止你?”他的眼睛紧盯着烬生的反应,就像在观察一个危险的实验体。

“它计算出的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七。”

“然后你还是用了?”医师嗤笑一声,“你们俩真是绝配。一个不要命的宿主,一个冷血的AI。”他的机械手指突然用力拧紧某个接头,让烬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长明种的声音突然插入对话:“我的判断基于逻辑概率。当时确实没有更优选择。”AI的声音平静无波,与医师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医师翻了个白眼,工具在他手中转动:“看吧,冷血。”他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轻轻拍了拍修复好的义肢,“试试看。”

义肢修复完毕,烬生尝试站立。新的液压系统运转顺畅,但脊柱的疼痛依旧,如同有冰锥在不断钻凿。他注意到医师在修理过程中悄悄升级了几个零件,这些零件的质量远超平时医师使用的标准。

“你得处理那个烙印,”医师严肃地说,收拾工具的动作变得急促,“它现在像个灯塔,所有巡逻队都能感应到。”他的眼睛不时瞥向管道入口处,显露出罕见的焦虑。

“有什么建议?”

医师将一个微型装置塞进烬生手中:“去找'编织者'。他们擅长处理这类能量标记。不过代价不小。”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烬生注意到医师的机械手指在传递装置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个细节被刻意掩盖在宽大的袖口中。

烬生点头。编织者是黑市里最神秘的群体,据说能重构神经回路,但要付出的代价往往超出想象。他听说过有人为了消除烙印而失去了所有童年记忆,变成一具空洞的躯壳。

突然,整个管道系统震动起来。远处传来警报声,尖锐得刺破耳膜。震动让管道壁上的锈屑簌簌落下,像一场金属的雨。烬生能感觉到震动通过金属管道直接传达到他的牙齿,带来令人不适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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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发现守夜人的失踪了。”长明种警告,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紧迫。AI的语调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这个细微变化让烬生的神经更加紧绷。

医师迅速起身:“我得走了。被看见和你在一起可不是好事。”他塞给烬生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暂时掩盖那个烙印。但撑不了多久。”医师的告别匆忙得近乎失礼,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烬生接过装置激活。手背上的幽光稍微暗淡了一些,但仍在皮肤下不安地搏动。屏蔽器发出低频的嗡嗡声,让他想起母亲实验室里那些老旧的仪器。

“谢谢。”

医师已经消失在管道另一头,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记得付账!”但这次,这句惯常的玩笑话听起来却像某种告别。

烬生沿着管道向反方向移动。信号屏蔽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暂时掩盖了烙印的能量特征。但他的时间不多,每一步都计算着生存的概率。他能感觉到医师留下的屏蔽器正在快速过热,显然这个装置正在承受远超设计标准的负荷。

他需要找到一个临时藏身处,同时思考下一步行动。熔炉核心的那个投影不断在他脑海中重现。为什么母亲的影像会出现在那里?是幻觉,还是某种信息?那些烧焦的手册页面中是否隐藏着更多线索?他想起手册最后一页被烧毁的部分,那些焦黑的边缘似乎隐藏着某种模式,就像某种加密的信息。

长明种突然打断他的思绪:“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与你之前描述的'血瞳'特征匹配。”AI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几乎成了某种警告的嗡鸣。

烬生立刻停下脚步。前方管道的拐角处,隐约传来熟悉的哼唱声。那是血瞳的习惯,她总是在狩猎时哼着那首古老的摇篮曲。这首曲子是他们一起在废墟中发现的那张破损唱片中唯一还能播放的片段,曾经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信号。

他没有退路。后方是正在搜捕的巡逻队,前方是曾经的恋人现在的敌人。手背的烙印突然一阵灼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这灼热带着某种熟悉的频率,让他想起血瞳神经接口特有的能量签名。

“右侧有一条维修通道,未被标注在官方地图上。”长明种提供信息,声音压得更低。AI似乎也在避免被检测到,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的新的。

烬生悄无声息地滑入通道,轻轻关闭身后的检修门。黑暗中,他听见血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哼唱声在金属管道中产生诡异的回声。这些回声形成了某种立体声定位系统,血瞳正在通过声波反射来构建周围环境的三维图像——这是他们一起发明的追踪技巧。

她在门外停顿了片刻。烬生能听见她轻柔的呼吸声,甚至能想象出她微微偏头的姿态。这个习惯动作曾经让他着迷,现在却只带来刺骨的寒意。

“小老鼠躲起来了呢。”血瞳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冰冷如刀,“但你的味道还在哦。”她故意用了他们之间亲密的措辞,这句话曾经是早晨醒来时她在他耳边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