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色的影子一步步走到魏无羡身边,迎上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透亮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安抚的,浅淡的笑意。
她伸手握住了且慢,眼神移到对面的江澄身上时,已经蓄满了杀意。
“嗡~”
且慢发出嗡鸣,灵气悉数贯进剑身,浓郁的杀气自她体内狂涌而出。
江澄脸色铁青,语气冷硬:“你要与我动手?”
魏娆扯了扯唇角,笑容里不含一丝温度。
她扯掉了披风的系带,黑色如一团洇开的墨水,轻飘飘的洒落在长街之上。
“别!”
魏无羡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魏娆手里的剑已经朝着江澄刺了过去。
“铮~”
金戈交击,星火四溅。
一黑一紫两道身影立即在长街上拉开了战场。
“不...你们俩...”
他好不容易才唤醒的语言功能有些紊乱,嘴里竟吐不出一句流利的话。
身边那个同样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弯腰拾起那件披风,站到他身侧。
“不必担心,她自有分寸。”
他的声音轻柔温和,仿佛一汪澄澈平静的湖水,瞬间就能将暴躁的情绪安抚下来。
魏无羡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两个战作一团的身影。
阿娆的剑道,竟已修得如此精妙。
想来这十三年,她一定过得很苦。
灼热的泪烫得眼尾生疼,鼻腔里酸涩一片。
阿娆从小就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
她从来不会开口索取什么,也从不主动表现出自己的喜好,更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棱角。
她总是沉默的,喑哑的,灰暗的,像是深秋以后湖面上残留的枯败莲叶。
那样的她,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地忽略。
可今夜的她,是尖锐的,冷硬的,灼热的,像一柄淬了火开了刃沾了血的利剑,轻轻一碰就割得人皮开肉绽。
他不知是该欢喜她如今的强大,还是该难过她被时间磨砺成如此模样。
世事荒唐。
如果他当初知道阿娆没事,那他定不会轻而易举地认命,让她独自苦熬这么多年。
魏娆下手全是杀招,丝毫不留手。
罡风划破衣袍,鲜血染出暗色的九瓣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