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中元节,李莲花都不会忘了给兄弟们烧纸,但回来看他的人越来越少了。
第八年,他一个人坐在路边,对着五十八碗盛好的烈酒,烧了半夜的纸钱,将兄弟们家里这一年的近况细数。
“老刘,你儿子已经长成大人了,嫂子不许他习武是对的,那小子的算筹学得极好,如今已经是镇上钱庄里的账房了。”
“小五的妹子去年冬月出嫁的,今年已经怀孕了,你爹娘也被她接到家里照顾。”
“你放心,你那妹婿一家都是很好的人,对老两口也很好,等到孩子出生,家里就更热闹了。”
“还有老虎,你家那个小姑娘已经八岁了,聪慧懂事,一手绣工已经有模有样了。
你别担心她们娘俩,我已经为她看好了人家,定下了娃娃亲。
济和堂的张大夫曾经带他孙儿来寻我习过医术,那个孩子性子极好,是个值得托付的。
他颇有学医的天赋,日后两个孩子成婚,日子必不会差了...”
“管杨也别太记挂老叔和婶子,你弟弟是个撑得起家门的,杂货铺子开的很是红火。
阿娆给的那几个糕点方子卖的很好,镇上的许老爷受过我的恩,会看顾着你家铺子...”
“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家里老人还活着的都挺硬朗,已经走了的...想必你们在下面也已经重逢了吧?”
“不必记挂活着的人,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一定会照顾着他们。”
“今年你们都不来了吗?没人陪我喝酒了,还有点不习惯。”
“也不知道说这些你们能不能听懂,最早投胎的那几个现在估计都能跑了吧!”
“不来也好,既然已经投胎了,那就好好过吧!”
“下辈子不要再过这样刀口舔血的生活了,好好读书,好好种地。”
“走街串巷当行商也好,学门手艺养家糊口也行...”
他抱着酒坛念了半晚上,直到天将破晓,也没有一只鬼魂出现。
魏娆修炼结束后,见他还没回去,便出来寻他。
“李小花,天亮了。”
李莲花攥起袖子拭了一下眼角。
“阿娆。”
“嗯。”
“他们都不来看我了。”
烈酒的作用下,心底的难过和惆怅被无限放大。
魏娆蹲下身子,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
“因为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新生。”
“新生...”
魏娆端起一碗酒泼洒在地面上。
“所以李莲花,你呢?”
李莲花看着她将摆在地上的酒一碗碗泼洒出去,心底那些阴霾似是也被酒水裹挟着洒在地面上。
他慢吞吞站起身,脚边那个酒坛子晃了晃,最终还是倒下了。
“阿娆。”
“嗯?”
“等到我寻到师兄的尸骨后,你能陪我回去见见师娘吗?”
魏娆还蹲在地上,李莲花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