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的斥候带回了更精确的情报。林谦迅速汇总,向王审知汇报:“王爷,耶律阿保机主力果然集中于镇州城西、北两个方向,日夜猛攻。城东北方向由其部将萧辖底负责,兵力相对薄弱,且因其靠近我军可能的来路(耶律阿保机预判的方向),营垒工事较为完善,但守军警惕性反而不如正面。城南则有大量被掳掠的汉民和部分辅兵,管理混乱。”
王审知仔细看着斥候绘制的简易敌军布防图,目光最终落在了城东北方向。“萧辖底……此处虽是硬骨头,但正是耶律阿保机认为最不可能遭受主攻的方向,也是其心理上的盲点。”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就打这里!传令下去,全军饱餐,检查武器弹药。今夜子时,发起总攻!”
“子时?”陈褚有些意外,“王爷,是否太过仓促?将士们连日急行军,颇为疲惫……”
“疲兵亦可用,关键在于气势!”王审知打断他,“耶律阿保机绝想不到我们来得如此之快,更想不到我们敢在深夜,以疲兵之态,直捣其看似最坚固的营垒!我就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告诉将士们,镇州城危在旦夕,城内数万军民性命,系于我等此战!建功立业,就在今夜!”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和感染力,迅速驱散了将领们最后的疑虑。命令被层层传达下去,休整的士兵们默默检查着自己的燧发枪和佩刀,炮手们则借着微弱的月光,最后一次校准火炮的仰角,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压抑与兴奋。
子时将至,月隐星稀,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王审知亲临前锋阵地,看着远处契丹营垒中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更远处镇州城方向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火光,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缓缓拔出佩剑,剑锋在微弱的夜色下反射着寒光。
“炮兵,目标敌营栅栏、哨塔、以及灯火密集处——三轮急速射!”
“雷火营,炮火延伸后,随我冲锋!破营之后,直插耶律阿保机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