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过后的漠北，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寒意。克鲁伦河的冰面彻底消融，河水潺潺流淌，岸边的草芽冒出嫩绿，互市点东侧的高地上，几棵新栽的沙棘树旁，了望塔的搭建已近尾声。

赵烈踩着木梯爬上塔台，伸手拍了拍刚钉好的木栏——十米高的塔身稳稳立在高地之上，往南能望见福余卫的牧场，往北可俯瞰黑风口的峡谷，视野开阔得远超预期。“将军，这塔站得高看得远，以后再有人靠近互市点，十里地外咱们就能发现！”负责搭建的士兵兴奋地说道，手里还拿着半截没钉完的木楔。

赵烈点头，目光扫过塔下的施工地，突然注意到几名士兵正围着一堆新挖出来的土疙瘩议论。他顺着木梯爬下去，走到近前问道：“怎么了？挖到什么东西了？”

一名士兵指着土里露出的一角羊皮，压低声音说：“将军，这土下面埋着个木盒子，刚挖出来就看见这羊皮了，好像还写着字。”

赵烈心中一动，让人小心地将木盒挖出来——盒子是桦木做的，表面裹着一层防水的油脂，虽埋在地下有些时日，却没怎么腐烂。他打开盒盖，里面除了几张叠得整齐的羊皮，还有一小袋干燥的狼粪——这是鞑靼人传递紧急消息时常用的标记，狼粪防潮，还能提醒接收者消息重要。

“把羊皮展开。”赵烈示意士兵拿来烛火，借着光亮细看。羊皮上用鞑靼文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他虽认不全，但其中反复出现的“巴彦”“三卫”“四月初十”几个词，却让他心头一紧——巴彦是之前被擒的鞑靼万户，虽被关押在营地，却一直不肯招供同党，而四月初十，正是三卫约定交换春耕种子的日子。

“立刻把周文彬叫来！”赵烈沉声下令。周文彬是军中懂鞑靼文的文书，此刻正在帐中整理互市账目，接到命令后片刻便赶到。他接过羊皮，逐字逐句翻译，越读脸色越凝重。

“将军，这是巴彦写给鞑靼王庭的密信！”周文彬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信里说，他假意被俘，是为了摸清互市点的防御和三卫的动向，还说王庭已派了‘射雕者’部落的三千骑兵，要在四月初十那天，趁三卫牧民聚集交换种子时突袭牧场，再趁机攻占互市点，抢走所有货物和粮食！”

“三千骑兵？”赵大胆刚从黑风口巡逻回来，听到这话，当即攥紧了狼牙棒，“这群鞑靼人真是阴魂不散！咱们现在就去把巴彦宰了，省得他再搞鬼！”

“不可。”赵烈按住他的手，目光落在密信末尾的落款上——“射雕者·帖木格”。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斥候曾汇报过，“射雕者”部落是鞑靼王庭麾下最精锐的骑兵，部落勇士个个擅长骑射，箭术能百步穿杨，之前月牙泉遇到的残寇，就有几个是从这个部落逃出来的。

“巴彦还有用。”赵烈沉思片刻，对周文彬说，“你再仔细看看，信里有没有提到‘射雕者’部落的行军路线？”